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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四章林禾的报告发了出去
江小鹿花了三天时间把林禾的报告整理了一遍。
她没有大改。报告本身写得扎实,数据、案例、分析都有,缺的只是排版和呈现。江小鹿加了一些图表,把三十一份调查记录做了可视化处理,又配了几张插画。插画是林禾自己画的,她学设计,手绘功底不错。画的是几个典型的实习场景:熬夜改方案、被主管当面贬低、拿着空空的工资条发呆。色调偏灰,但每一张的最后都有一小片亮色。
第四天,专题在“方文说事”上发了。标题叫《实习生的三十一种困境》。文章不长,分成三个部分:问题、案例、出路。最后一部分列出了一些实用的维权路径,包括向劳动监察投诉、向市场监管举报无证经营、以及通过“秩序当铺”APP提交申请。
文章发出后,反响比预想中更大。评论区里涌进来很多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有人说“我去年实习也被坑了,不知道还能追回来”,有人说“我们学校根本没人教这些”,还有人说“这个APP真的能用吗,我马上下载”。江小鹿在评论区置顶了一条回复:“APP目前是邀请制。但如果你有真实的维权需求,可以给我们投稿。”
当天下午,林禾给江小鹿发来消息,说她的手机一直在响,同学、老师、甚至一些不认识的人都来问她。她有点慌,问该怎么办。江小鹿回:“你别慌。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把真相写出来了。”
水方文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他给江小鹿发了条消息,问:“林禾那个人怎么样?能做事吗?”
江小鹿回:“能。她写东西很细,人也踏实。就是有点不自信,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
水方文说:“那就让她继续做。你带她一段时间,教她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核实材料。她如果愿意,可以让她做兼职。系统里最近实习纠纷的投稿不少,可以让她先跟几个。”
江小鹿应下。
第二天,林禾正式加入了“方文说事”的兼职团队。她负责筛选实习纠纷类的投稿,核实基本情况,整理材料,然后交给江小鹿审核。她做事很认真,每一条投稿都会仔细看两遍,遇到拿不准的就问,不瞎猜。水方文看了她整理的第一批材料,批注写得很清楚,和投稿人的沟通记录也很完整。
一周之后,林禾独立处理了第一个案子。一个在广州读大四的女生,在一家广告公司实习了四个月,被拖欠了两个月工资。老板说“实习生没有工资”,女生拿出当初招聘时发的邮件,上面明确写了“实习补贴每月两千五”。老板不认,说邮件不算合同。林禾帮女生整理了邮件截图、打卡记录、工作成果文档,提交给系统。系统匹配了广州的代理人,代理人联系了劳动监察。三天之后,女生拿到了被拖欠的五千块。
林禾在系统里留了一句话:“解决了。谢谢江姐带。”
江小鹿把这条截图发给了水方文。水方文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的时候,他出了趟门。春天已经很深了,街边的梧桐树长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晃。他走到那家小笼包店门口,进去吃了一笼小笼和一碗蛋皮汤。老板认出他了,多送了一碟醋。水方文吃得很慢,吃完付了钱,沿着街边走了一段。
经过公园的时候,他往那条长椅看了一眼。长椅上坐着一对老夫妻,正在喂鸽子。没有年轻女孩,没有帆布包,没有打印纸。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林禾的第一个案子结了。五千块。她在做实事了。”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春天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的玉兰花已经谢了大半,但新叶长得正盛。有风吹过,叶子翻出银白色的背面,一闪一闪的。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四万一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四百件,已分配三千八百件。林禾的兼职身份已经录入系统,标记为“内容协作”。她名下有了第一个处理完成的案件。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春天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