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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回了一趟老地方
雪停之后的第三天,水方文出了趟门。
他本来只想去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吃碗面。但吃完面出来,太阳很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临时改了主意,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沿着街一直往东去了。
他要去看看那间出租屋。
那是他穿越第一天醒来的地方。一间老公房,在贤安区一个旧小区里。他记得那个房间:不到十平米,天花板有道裂缝,顶灯是个光秃秃的灯泡,空气里有霉味。他就在那张单人床上醒过来,手机上多了一个叫“秩序当铺”的APP。
他坐地铁过去,出了站走了一段。小区比他记忆中更旧了,外墙的涂料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楼下的铁门锈得推起来嘎吱响。他上了楼,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门还是那扇门,深红色的铁皮门,上面贴过小广告又被人撕掉的痕迹还在。
他没有敲门。里面有人住,他听到电视机的声音。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对面那家小卖部还在。招牌换了新的,但老板还是那个老头。水方文走过去买了一瓶水。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老板,我跟你打听个事。”水方文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社区服务机构?就是那种帮人解决纠纷、提供法律咨询的地方。”
老头想了想,说:“有。前面那条街上,有个什么‘便民服务中心’。开了快一年了。里面有个小伙子,专门帮人调解纠纷。上回我家楼上漏水,就是他帮着说和的。”
水方文道了谢,拿着水走了。他按照老头指的方向,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找到了那个便民服务中心。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小伙子在电脑前面打字,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跟他说什么。小伙子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偶尔抬头问一句。
水方文没有进去,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那个小伙子大概二十五六岁,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很认真。中年女人说了一阵,他点了点头,说了几句什么,中年女人松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水方文认出了那个小伙子。他叫小孙,以前是浦东的一个代理人。水方文在系统里看过他的接案记录,处理过几起劳动纠纷和租房纠纷,反馈都很好。后来小孙自己开了这个便民服务中心,系统里还有他的代理人状态,但接案频率降低了。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了这个实体门店上。
水方文站在街对面,看了好一会儿。小孙接待完那个中年女人,又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打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伸了个懒腰。然后他看到了水方文。
小孙愣了一下。他没有见过水方文本人,但他在系统里见过“水方文”这个代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水方文朝他摇了摇头。
小孙会意,没有喊。他只是朝水方文点了点头,就像跟一个普通路人打招呼。水方文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找了个长椅坐下来。阳光很好,晒得他后颈发烫。他把那瓶水打开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喝下去很舒服。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站在这附近的路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那时候他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和一个孤家寡人的身份。现在他坐在同一条街边的长椅上,看着一个年轻的代理人开门接待来访者。那个中心每天有人进进出出,处理的事和系统里的事是一回事。只是换了个地方,换了种方式。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今天回了一趟老地方。出租屋还在。对面开了个便民服务中心,里面坐着一个以前的代理人。他在那里帮人调解纠纷。没有用系统,但做的是同一件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三万一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四千一百件,已分配三千五百件。小孙的代理人状态为“活跃”,名下有一个便民服务中心的线下服务点,标记为“社区联络站”。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冬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