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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画寄到了，日子也寄到了
水方文被快递员的电话叫醒的时候，还差十分钟到九点。
“水先生吗？有您的快递，放快递柜还是送上门？”
“送上来吧。”
他挂了电话，披了件外套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寄件人写着“林晓”，地址是福建泉州。水方文接过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信封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坐到餐桌前，用小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画。是一张不大的水彩纸，比上次那张稍大一些。画面很干净，只有几样东西：一片淡蓝色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木船，船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画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岸边有一棵榕树，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很小，只是一个淡灰色的轮廓。但水方文注意到，那个模糊人影的脚边，有一小片绿色的东西。他凑近看了看，像是几棵刚长出来的草。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很小，但很清晰：“谢谢你来过。”
水方文把画放在桌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房，把画夹进笔记本里，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两张画并排收着，一张是海上的船，一张是岸边的树。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架。
中午的时候，江小鹿打来电话，说她今天正式接手了“方文说事”的日常运营。她已经发了第一篇独立署名的内容，是一篇关于社区养老服务中心的探访记录。写得平实，没有煽情，但细节很扎实。她说评论区反响不错，有人说“终于看到有人认真写养老的事了”。
水方文说：“继续做。有拿不准的再问我。”
挂了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夏初的阳光很好，照得楼下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双鞋，出了门。
他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老板认识他了，点了点头。水方文要了一碗葱油拌面和一份小馄饨，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店里人不多，电视开着，在放午间新闻。画面里是某地开展养老机构专项整治的报道，记者站在一家养老院门口，背后是焕然一新的走廊和活动室。水方文看了一会儿，低头吃面。
吃完面，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经过一家新开的文具店时，他停下来进去逛了逛。货架上摆着各种本子和笔，他挑了一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付了钱，装在塑料袋里拎着。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看见对面人行道上有个老人推着一辆买菜的小推车慢慢走。推车轮子卡了一下，老人弯腰去弄，一个路过的年轻女孩停下来帮了一把。老人点头道谢，女孩摆摆手走了。
绿灯亮了。水方文过了马路，继续往前走。回到家的时候，天还很亮。他把新买的笔记本放在书架上，和旧的那本并排放着。然后坐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消息。她说系统代理人网络今天又新增了两条投稿，一条关于驾校乱收费，一条关于商场停车费纠纷，都已经自动分配了。另外，零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妈妈的身体比之前好了一些，她打算在老家多待一阵子。
水方文回了一个“好”字。
他放下手机，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昨天那行字：“今天去了她学校。导师说她的论文给了优秀。”他在
“林晓的画到了。两张并排放着。一张船，一张树。”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云很白。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水方文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安静。
第一百九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