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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安静的一天,比什么都难得
水方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动,听着窗外断续的鸟叫声。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他伸手摸过来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多的时候,零号发来一条夜间简报,内容不长:徐国平案已经移交经侦,涉嫌骗税和洗钱的部分另案处理。安馨老年公寓的院长被正式免职。松江爱心助老基金会的账户被冻结。三区共排查出七家存在类似问题的养老机构,目前全部停业整顿。袁护工提供了第二份书面证词,涉及安馨老年公寓的约束带使用情况。江小鹿昨晚又发了一篇长文,阅读量过了五十万。评论区有人留言说,自家老人住的那家养老院最近突然开始整改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了新闻。
水方文看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又躺了一会儿。天光渐渐亮起来,房间里的光线从灰蓝变成暖白。窗外有辆共享单车被人骑过,车铃响了两声,清脆地消失在街角。他听着那些声音,什么也没想。
起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声。他先去厨房烧了壶水,然后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比刚穿越时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明显了,但精神还好。他刷完牙,用冷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水开了。他冲了杯挂耳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冰箱里还有半盒黄油,他刮了一点抹在吐司上。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咖啡很烫,他小口小口地喝。窗外有人在遛狗,一只柯基扭着屁股从楼下经过,后面跟着一个穿睡衣的年轻男人,头发还翘着。
吃完早饭,他端着剩下的半杯咖啡坐到书房的椅子上。书架上那本书还在老位置,陆知夏上次落在这里的那本司法改革文集,书签还夹在第四十七页。他抽出来翻了几页,是一篇关于基层法律援助的文章,作者在结尾写了一句:“法治的最后一公里,往往不是法条的问题,是人的问题。”水方文看了两遍,把书合上,放回书架。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今天的天很蓝,云很高,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不凉也不燥。楼下的梧桐树已经绿得发黑,叶子密得连阳光都透不过来。小区中心花园里,几个老人在凉亭下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过,车篷上挂着一个小风扇,转得嗡嗡响。快递员把车停在单元门口,抱着一摞纸箱上楼了。保安坐在岗亭里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进出的车辆。
水方文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林晓的妈妈发来的消息。她说林晓最近状态不错,早上会自己起床做早饭了,虽然只是煎蛋和热牛奶,但比以前强多了。她还说,林晓下个月准备回学校试试,先跟班主任见一面,看看能不能适应。最后她说,林晓画了一幅新画,想寄给他。
水方文回了一句:“好。收到后我挂书房里。替我谢谢她。”
他收起手机,回到屋里。坐到书桌前,打开当铺APP,翻了翻系统面板。生命值余额还有七十多年。秩序点余额还在涨,具体数字他没细看。代理人网络覆盖的城市已经超过了三十个,最近新增的几个在西南和西北。后台投稿每天都有新增,系统会自动筛选、分类、分配给合适的代理人。他翻了翻今天的投稿列表,有一条关于“装修公司中途加价”的,已经自动分配给了上海的一个代理人。有一条关于“驾校不退费”的,还在排队等处理。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一条是从秦信置业开始的,到林伯年,到郑秋白,到季明远,到韩东。另一条是从周德福开始的,到朱红霞,到林晓,到江小鹿独立接手的第一个案子。两条线在中间某个位置交叉,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他在交叉点旁边写了一个字:“衡”。
画完之后他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夹进笔记本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冰箱里还剩半棵青菜和两个鸡蛋,他炒了个蛋,把青菜烫了烫铺在面上。面很烫,他吃得慢。电视开着,在放本地新闻。画面里是嘉定区某养老院的整改画面,记者站在门口,背后是焕然一新的走廊和活动室。一个穿白大褂的护理员推着轮椅从镜头前经过,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脸上盖着一条薄毯。
水方文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窗外的天开始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灯火,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慢慢点灯。水方文坐在光里,闭着眼。屋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偶尔嗡鸣。他什么也没想。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昨天那行字:“三区同查。安馨停业。福寿园套取补贴。松江基金会走账。徐国平链条全线暴露。”
他在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窗帘动了一下。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睡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日头照常升起。
第一百八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