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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方文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半个卧室。他看了一眼手机,没有紧急消息,只有江小鹿发来的一条链接。他点开一看,是江小鹿昨天那篇长文被本地一个媒体号转载了,阅读量过了十万。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那家小卖部,说“难怪我孩子每次放学都要去买东西,原来都是过期货”。
水方文看完,回了一个“看到了”。然后他起床洗漱,煮了咖啡,坐到餐桌前。吐司烤得有点焦,他刮掉焦黑的部分,抹了点黄油,慢慢吃完。
上午九点多,苏晚晴打来电话,语气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她说韩东最近几天的审讯进展很顺利,他交代了混沌议会最早在国内的几处据点,有些已经废弃,有些还在使用。专案组正在逐一核实。另外,林晓的妈妈又寄了一封信到市局,信里附了一张林晓新画的画。画的是她们老家院子里的那棵龙眼树,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水方文听完,说:“替我谢谢她。画收到了。”
苏晚晴说:“对了,下周林晓要来上海复查,她妈妈说想当面谢谢你。你愿意见吗?”
水方文想了想。他很少和受害者本人见面,这是他的习惯。但林晓是例外。她是整个摆渡人案里最让他放不下的那个人。他沉默了几秒,说:“好。你帮我约个时间,别太正式,就找个普通的咖啡厅。”
苏晚晴应下。
挂了电话,水方文走到书房。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林晓”那一页。最早记录她的时候,上面写的是“被锁三年,已解救,回国中”。后来他补了一笔“开始画画”。现在他在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坐到椅子上。窗外的阳光很好,楼下有小孩在跑,笑声尖尖的,隔着玻璃都能听到。水方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他想起穿越第一天,站在出租屋窗前,心里想的是“我要活下去”。后来他想的是“我要帮这些人讨回公道”。再后来他想的是“我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揪出来”。现在这些事他都在做,但大部分已经不用他亲自去跑了。代理人网络在运转,系统在自动运转,江小鹿在独当一面,陆知夏的律所忙得脚不沾地,零号依然在暗处盯着所有角落。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四月二十六号。离他穿越到地星那天,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水方文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春天的风很暖,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城市。楼下的梧桐树绿得正盛,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一个快递员骑着电动车从东门进来,车后座上绑着好几个纸箱。陈雨薇牵着孩子在中心花园里散步,孩子手里攥着一朵刚从路边摘的小黄花。
水方文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把最近几天的投稿做一次归纳整理。但打开后台之后,他没有急着动手。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和故事,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慢一点了。
他关掉电脑,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书是陆知夏上次来落在这里的,一本关于司法改革的旧文集。水方文翻了几页,觉得里面的文章写得不错,有些观点和他这一年看到的那些事能对上。
他就这么坐着看了一个下午。中间起身泡了壶茶,洗了一盘水果。太阳从窗户的这头移到那头,光线从白亮变成暖黄,最后暗下去。
傍晚的时候,江小鹿发来一条消息:“水哥,我今天又整理出来三个新投稿。其中有一个好像是关于租房押金的。我明天自己跟进,你不用管。”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夕阳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云层像被涂了颜料。远处有几只鸽子从楼顶飞过,翅膀在暮色中泛着灰蓝色的光。
水方文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阳台的门。
第一百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