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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方文在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旅馆门口站了十分钟。
旅馆叫“安平客栈”,开在一栋翻修过的老番仔楼里,外墙贴着褪色的红砖,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零号查到的登记记录显示,上个月有一个叫“黄建平”的男人在这里住了三晚。身份证号显示他是泉州本地人,但零号比对了那个身份证的底档,照片和实际入住的人对不上。真正住进来的人,四十来岁,穿灰色外套,付的是现金。
“这个人很小心。”零号在电话里说,“他没有用自己的手机连旅馆Wi-Fi,也没有打过前台电话。但他的车停在了旅馆后面的巷子里,被隔壁一家茶叶店的监控拍到了。是一辆黑色丰田汉兰达,车牌是套牌。我追踪了那个车牌在泉州范围内的行驶轨迹,发现它三次去了同一个地方。”
“哪里?”水方文问。
“晋江深沪港。一个渔港。那里有郑秋白早年投资过的一个冷冻厂,现在还在运营,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林国泰的人。”零号说。
水方文心里一动:“林国泰。跟林国栋什么关系?”
“我查了。林国泰是林国栋的堂兄。那个冷冻厂名义上是做水产品加工,但实际吞吐量很小。我对比了它的冷库容量和实际出货记录,发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库容长期空置,但电费一直很高。像是在维持某种恒温环境。”
水方文走出旅馆门口,站在街边。细雨已经停透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海风味道,带着咸腥和远处渔港的柴油味。
“冷冻厂。”他低声说,“原来货是走这里的。”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深沪港那个冷冻厂的信息转了过去。苏晚晴回得很快:“收到。我让福建那边的同事去查。你先别靠近那个港口,那里鱼龙混杂,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水方文没有回话。他当然不会去港口。但他想先去一个地方。
他叫了辆车,去了深沪港外围的一条沿海公路。司机把他放在一个能看到港口全景的小山坡上。水方文站在坡顶,远远望着料箱。冷冻厂在港区最里面,白色的冷库外墙有些斑驳,烟囱没冒烟,但院子里有两辆货车停着,车头朝外,像随时准备走。
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放大了看。冷冻厂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深沪水产冷冻有限公司”,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logo,看起来像是一个圆圈里画着水波纹。
他把照片发给零号:“这个logo,和郑秋白以前那家公司的是不是同一款?”
零号比对了几秒,回:“是。同一套品牌视觉。换了个名字,没换里子。”
水方文把手机放下,又看了一会儿港口。风很大,吹得他外套下摆啪啪响。他眯着眼,目光落在冷冻厂后门的位置上。那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小货车,车斗用帆布盖着,看不出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