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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宴席在扶南王宫大殿正式开启。殿内金象宫灯流光摇曳,案几之上摆满南疆独有的珍禽野味、热带鲜果,醇厚浓烈的南国果酒斟满纯金酒樽中,鼓乐悠扬,蛮邦舞姬身姿翩跹,表面一派欢洽和睦,暗地里人心博弈从未停歇。
酒过数巡,席间氛围慢慢松弛下来,范蔓借着闲谈的由头步步试探刘备。他语气随意,仔细询问关羽、张飞平日作战的本领,又认真聆听简雍娓娓讲述延江一战的经过。
当初刘备手握三万精锐,硬生生抗衡益州法正、张任麾下近十万伏击大军,纵然最后受挫退兵,依旧打得益州将士伤亡惨重。
听完这番叙述,范蔓心中暗暗惊骇不已。如今刘备虽然只剩下不足万人的残余部众,可关羽、张飞万人敌的本事绝非虚名,剩下的交州兵士皆是从血战之中活下来的老兵,悍不畏死、作战老练。反观自己麾下扶南兵马,平日里对付松散的地方叛党尚可,真要是和这支百战之师正面厮杀,落败的必定是自己。
一番权衡利弊过后,范蔓打消了趁机除掉刘备的念头,杀害刘备只会让自己损兵折将,得不偿失,重点是自己还未必能真的杀掉刘备。唯有诚心拉拢,才是稳固自身王权最好的出路。
他端起盛满果酒的金樽,褪去方才彼此试探的凝重神色,故作一声长叹:“孤素来敬佩皇叔乃是盖世英雄,可如今你的家眷落入孙权手中,孤身漂泊南疆蛮荒之地,实在让人唏嘘惋惜。”
说完他伸手指向身侧端坐的女子,那便是他的嫡姐范藜。
“我姐姐范藜,肌肤莹白如玉,容貌秀丽,性情温婉贤淑。如今皇叔处境窘迫,孤打算将姐姐许配给你,咱们结下姻亲之好。此后我把堂明城划归给你管辖,你的军队驻守此地,一来帮我剿灭混氏残余叛军,二来皇叔也能拥有一处安稳立足的根基。”
刘备抬目看向范藜。女子既有南疆儿女明艳热烈的气韵,又兼具王室贵女端庄从容的气质,容貌出众,落落大方。
他想起远在交州身陷敌手、生死未卜的甘夫人,如今自己流落异域,在扶南孤立无援,时时刻刻被范蔓猜忌提防。倘若迎娶范藜,自己便成了扶南王室的女婿,可以名正言顺接管堂明城,享用城内粮仓军械,依托范蔓的威望招收南疆流民与土着百姓,慢慢积攒兵马实力,这无疑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一旁的简雍悄悄朝刘备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联姻这件事大可应允。
刘备不再迟疑,起身拱手道:“承蒙大王厚爱,刘某愿意迎娶范藜公主为妻。往后我镇守堂明城,必定率军肃清混氏叛贼,护扶南边境长久安定。”
范蔓大喜过望,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当众颁布王命,将堂明城连同周边真腊大片土地尽数划归刘备,城中粮仓、兵器物资全部交由荆州将士调度使用。一场杀机暗涌的鸿门宴,就此转变成缔结姻缘的喜庆筵席。
数日之后,按照扶南当地的习俗举办大婚。婚礼结束,刘备率领部众进驻堂明城。
扶南国原本城池简陋,大多只用木栅栏充当围墙,关羽、张飞亲自勘察地形,征集民夫拆掉老旧木栅,夯筑厚实城墙,划分区域训练士卒。孙乾、简雍走街串巷,耐心安抚本地百姓,调解荆州将士和扶南土着之间的矛盾,减少两方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