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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被冻土磨得发紧。
后腰的疼痛从一处扩成一片。朱由检眼前发暗,左肘却没有松。他再向前送出一截,肩膀终于绕过弯口。
“右膝过了。”水边女人说道。
纪五紧跟着挪过弯口。他的左膝落地时又晃了一下,只能侧坐在西壁下,不能继续跪着护送。
陶成器没有立刻跟着南移。他伏在弯口内侧,将上身探回北面,做了最后一次回望。
窄槽左侧壁旁,入口控制者仍坐在原处。他把扎满木刺的双手拢在胸前,没有起身追来。
架后托架者已经退到旧沟北侧,双手垂在身边,也没有进入背风弯。
南侧来者还站在弯口外,木杆斜搭在肩上。
陶成器这才收回上身,退到朱由检南侧。
四个人从窄槽入口挪到背风弯后,不过一段短沟,却一直耗到日头越过沟沿。斜落下来的光已经照上西侧沟壁,弯口内仍背着风,冻土却不再发白,表面被人体和衣物磨出了一层湿亮。
朱由检完成了南移。
等陶成器也退过弯口,窄槽、旧架和斜卡土门的腐木便被沟壁挡住。从这里已经看不见土门,也听不见伤者的喘息。
南侧来者隔着弯口说道:“过了弯,我不管。”
朱由检点了一下头。
“你本来也没管。”
南侧来者没有发怒。他用木杆抹平自己靠近弯口时留下的两处浅印,随后沿原路退向窄槽断口。
他没有跟来。
朱由检收回目光。
眼下最要紧的是右膝。
弯口后的硬地向西略高,向东有一层薄薄融水。水边女人把朱由检右腿移到西侧高处,让鞋尖离开湿泥。她没有解开油麻布,只将已经沾泥的外沿向外翻起,使脏泥不再压向伤口。
随后,她把丁三的旧木棍移到脚踝外侧。
木棍上端抵住小腿,下端卡在西壁根的硬土里。这样一来,右腿不必由她一直用手托着,也不会自行向外滚。
几次呼吸过去,油麻布边缘没有再渗出新血。
只能算暂时稳住。
朱由检摸了摸左髋。麻木已经退去一些,疼痛沿大腿外侧向下散开。后腰仍在发热,却终于不再压着那块凸土。
“前面的湿痕怎么样?”他问。
陶成器伏在弯口南侧,仔细看了片刻。
新湿痕从弯后分成了两道。
西边一道贴着硬地延伸,地上有手肘压出的浅窝,还有一条断断续续的脚跟擦线。留下痕迹的人多半也不能正常行走,是靠上身和一条腿拖过去的。
东边一道沿融水向南。那里没有清楚的手印,只有几处被水重新漫过的凹陷。
陶成器没有顺着痕迹继续追。
“西边的痕迹新,硬地也能容直腿。”他说道,“东边水浅,但再往前低。你的膝盖要是滑进去,油麻布会全湿。”
纪五侧坐在西壁下,左手仍压着肩头。
“走西边。”
朱由检看向地上的手肘浅窝。
西边有人走过,前方可能会碰上折返的人。东边暂时看不见人迹,却要让右膝靠近融水。
一条路会撞人。
另一条路会坏腿。
朱由检抬头看了一眼斜落进沟里的日光。
“走西边硬地。”
陶成器回过头。
“有人走过。”
“有人走过,至少前面能容下一个不能走的人。”朱由检说道,“东边的水会先毁掉膝上的布。”
水边女人重新把双手放到朱由检右小腿下方。
纪五也想起身,却被朱由检看了一眼。
“你跟在左边,只报动静。不要再拖我。”
纪五沉默片刻,放下了准备撑地的左手。
“明白。”
陶成器先沿西边硬地向南挪去。
他刚越过前方一处浅凹,忽然停住。
更南边传来一声拖擦。
很轻。
像一件沉物从硬土上挪开,又在下一刻停住。
陶成器没有回头,只把左手贴在地上。
浅凹里的融水正向北轻轻荡开。
前方有人在动。
而且正在朝背风弯回来。
“第42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