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给他铺。”
押差把第二块短布踢到王承恩手边。
王承恩用左手指节把短布推到窄坎上。那块布太短,若铺给朱由检踩,只够半脚;若垫在坎上,只能垫住门板左角和一小段板边。
王承恩推布时,手指不自觉往门板那边偏了一点。
东口接牌人立刻说:“你先顾板。”
王承恩低着头,声音发哑。
“板子裂了,布也认不成。”
他说的还是布。
听起来仍是认布牌该说的话。
钱九马上接上:“对,板碎了,旧血布散了,账更烂。东口要的是活账,不是抬半块烂木头过去。”
蒋俭抱着鞋匣和小木盘站在朱由检左前,听见“烂账”两个字,眉头一皱。
“布垫坎,不算动鞋案。”蒋俭低声道,“别把旧鞋带那盘子碰了。”
没人理会蒋俭后半句,但东口接牌人没再拦王承恩。
王承恩把短布压在窄坎上。
押差再拉塌腰牌头。
这一次,门板左角先压上短布。布被门板角和坎木一夹,发出轻微的撕声。门板左角过去了,可门板中段仍旧被坎顶住。韩沉腰侧猛地往下一折,柳素娘的手背被门板下沿压住,骨节一白。
阿桃双手同时往上一托。
压木尾端把她两只手的指腹磨开,血沿着木纹往下爬。
韩沉没有喊。他只把额头抵在门板边,喉咙一动,像是把那口痛硬吞了回去。
朱由检知道不能让门板停在坎上。
门板一停,所有人的眼都会往韩沉身上去。长平脚绳、沈烈狗绳、顾守义的手、王承恩铺下去的布,都会被东口看得更清楚。
他把左腕往干绳里送了半寸。
干绳勒进腕根,血从旧痕和新伤之间渗出来。周皇后掌根往下一按,没拦住这一送,只替他压住了手肘,不让他整个人被吊歪。
朱由检右脚踩着斜布边,左脚往前挪半寸,身子压向自己这边。
他这一压,牵着长平伤脚的那条绳子反而松了半口。
沈烈立刻把肩再往下一沉,抓住那半口松劲,把长平脚绳压低。顾守义的虎口顺势往内一夹,翠微托着长平伤脚往上一托,长平的脚仍没有落地。
朱由检咬住气,低声道:“板走,脚别走。”
王承恩听懂了。
他没有去看朱由检。他用左臂把第二块短布剩下的布尾往前推,让门板中段能蹭着布尾过坎。这个动作很小,却让王承恩左臂上的木牌往前晃了一下。
东口接牌人看见牌子动,也看见王承恩把布尾推给了门板。
“认布的人,先铺给板。”东口接牌人说。
王承恩仍低着头。
“板上也有布。”
这句话救不了他。
但能把他的动作仍旧扣在“认布”上,而不是扣在“护人”上。
押差第三次拉塌腰牌头。柳素娘和阿桃同时顶住门板下沿,短布被坎木磨出一条裂口。门板中段终于擦过窄坎。
韩沉腰侧一松,整个人却没有恢复。门板过坎以后,左角落地,中段反倒低了下去。旧血布被坎边木刺挂住,露出比之前更长的一角,颜色暗得发黑。
柳素娘立刻要把旧血布按回去。
守口者的木片已经点到她手背前。
“别塞。”
柳素娘的手停住。
阿桃的两只手还托着压木尾端,十指都是血。韩沉门板过了坎,可门板再沉一点更坏。
门板还能走。
可门板
总册看了一眼旧血布,又看了一眼王承恩铺在窄坎上的短布。
“记。”
东口旁边有人把木签翻了一面,笔尖蘸了墨。
东口接牌人开口:“认布的人能铺脚下,也能铺板下。下一段,他走最前。”
王承恩的肩背明显僵了一下。
朱由检没有出声。
东口接牌人继续说:“塌腰牌跟在他后头。伤膝的再跟。认布的人铺给门板,门板过了,伤膝的踩剩下的布。”
这一下,整条押送顺序都变了。
王承恩不再只是站在朱由检前头铺一块布。他要走到更前面,先替韩沉门板铺路。门板过去后,朱由检还要踩门板压过的布走。
那样一来,东口能同时看三件事。
王承恩先顾哪边。
韩沉门板怎样压布。
朱由检会不会踩门板压过的那条旧路。
钱九脸上的怪笑淡了一点。
蒋俭抱着鞋匣,低声骂了一句:“这账越记越脏。”
总册没有看他,只对东口道:“下一口,照这个走。”
东口接牌人把那条被门板压裂的短布从窄坎上抽出来,没有丢掉。他让人把裂布放进半片旧草鞋底和旧鞋带旁边的小盘里。
“这块布也留。”
东口接牌人抬眼,看向王承恩。
“下一段,你铺第一块。”
第1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