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刚才敌方只是要拿长平脚包外层那块湿布,去贴她伤脚上的里层布边。现在守口者不再只看布。他要把长平、翠微和沈烈摆在一起,看谁先动,看谁护谁,看哪一样东西能牵动哪一个人。
贴布会认错。
看人,不容易错。
辅手松开沈烈肩头一瞬,改去抓他后领。牵狗人把狗绳绕短,逼沈烈往长平那边挪。沈烈被反绑着,不能用手撑地,只能用膝盖和肩背在泥里蹭。狗绳勒着他脖子,他每往前半寸,喉咙就被磨出一道红印。
长平被拖得往旁边一偏。
翠微立刻把长平脚踝抱得更紧。
“手松开。”北边来人冲翠微喝道。
翠微没松。
北边来人抬脚踢向翠微手腕。
那一脚还没落下,沈烈忽然低头,用额角撞向北边来人的膝盖。不是很大的动作,距离也短,可他的额骨硬,撞在膝盖内侧,北边来人腿一软,踢出去的脚歪了,擦着翠微手背落进泥里。
翠微的手背还是被蹭到。
她手指一颤,却仍托住长平伤脚。
牵狗人怒骂,猛地收绳。沈烈脖子被勒得后仰,后背撞在泥边木沿上。他喉间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血顺着颧骨往下滑。
守口者没有让人打死他。
“别废。”守口者说,“他还要看。”
沈烈喘了一口,眼里全是火。
朱由检看着那一眼,忽然明白了一点。
沈烈不是听他的。沈烈也不是护他们这一队人。沈烈只是不让那只脚被碰,不让那块布被那样认。
这就够了半口气。
朱由检低声道:“钱九。”
钱九立刻应:“在。”
“咬原主。”
钱九眼珠一转,马上明白。守口者要把沈烈当成能对认的人,那就不能只让敌人用沈烈来压长平,也要把沈烈重新扯回原样纸包那条线上。那纸包是从沈烈身上搜出来的。沈烈才是他们口里的“原主”。
钱九抬起下巴,冲守口者道:“人和包一处看可以。可原样是从他身上搜出的,女娃脚上那布是你们后拿的。先后得分清。先认原主,再认女娃。不然北边问下来,你说是他带出来的,还是女娃带出来的?”
守口者看了钱九一眼。
钱九脸上还带笑,可他额角的血已经流到眉尾。他笑得越像个烂账房,话越不敢太顺。
守口者知道钱九在拖。
但这句话不能全当废话。
北边来人也犹豫了半息。湿纸包和灰黑旧布是从沈烈身上搜出来的,这一点他们自己刚压到前口。若现在只盯女娃,万一问纸那边追问“原主”与“女娃”怎么并上,前口也要答。
守口者把木片压在泥上,慢慢一推。
木片拨动泥里的湿绳,把绳子往朱由检左腕方向压了一下。
朱由检左腕猛地一紧。
周皇后掌根立刻压下去。她压得太快,自己的手背在木边上刮出一道新口子。
朱由检眼前黑了一瞬。
守口者道:“账房会说,伤手会算,嘴快的会接。撑肩的会救塌腰的。这个硬骨头会护女娃脚。”
他说得不快,每点一个人,木片就指一处。
朱由检的左手。
钱九。
陆喜。
王承恩肩下的韩沉。
沈烈。
最后,木片停在长平悬着的伤脚前。
“那就一处看。”
守口者抬头,对北边来人说:“把布夹中间。外层一边,纸角一边。女娃脚不拆,硬骨头不松。谁先去护,谁就是这包东西的根。”
陆喜听得脸都白了。
这不是问话。
这是摆局。
敌人要把长平、沈烈、纸包和外层湿布放在同一个窄前口里,让他们自己露出关系。谁忍不住,谁就会被当成下一步的抓手。
朱由检左腕还在湿绳里。右膝的裂木咬着肉。他不能往前扑,也不能让王承恩离开韩沉。
他只能用一句话把沈烈往下压。
“沈烈。”
沈烈抬眼,眼神凶得像要咬人。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多说,只说了四个字。
“看狗脚。”
沈烈的目光一偏。
狗被牵狗人勒在长平脚侧。狗爪沾着泥,前爪不断刨地。只要沈烈再猛撞,牵狗人很可能借势把狗往长平脚上压。
沈烈喉咙滚了一下。
他没有答应。
但他的肩没有再起。
守口者看见了,嘴角压平。
“听他的。”
这三个字一出口,前口像忽然冷了一层。
沈烈猛地抬头。
“我听狗。”他哑声道,“不听他。”
守口者不置可否。
他只要看见沈烈会被朱由检一句话压住,就够了。
朱由检心里沉得更深。
这一章内,他们争回了长平不被立刻拖走的半步。可敌方也看见了更危险的东西:沈烈会动,朱由检能压,长平伤脚能牵住两个人。
前口泥水里,北边来人把那块沾泥的外层湿布重新摊开。另一个人从纸包里捏出那片泡烂的纸角,用两根指头夹着,不让它再沾水。
长平被翠微托着,仍悬在前口。
沈烈被狗绳勒着,跪在长平斜前方。
朱由检、陆喜、王承恩被湿绳串在中段。王承恩肩下,韩沉腰侧又往下沉了一点,阿桃那只伤脚几乎被压进泥里。柳素娘一手按韩沉腰,一手去扣阿桃小腿,低声道:“脚抽死了,换不了。”
没有人能换。
守口者把木片放到长平脚边,隔着一寸,没有碰里层布。
“女娃先别动。”
他又把木片移到沈烈下颌前。
“你也别动。”
最后,守口者抬眼看朱由检。
“伤手的,你再说一句,我就先让狗踩她脚。看他听你的,还是听狗的。”
前口一静。
远处北边口子里,有人踩着泥水靠近,声音不重,却很清楚。那人还没露面,先递进来一句话:
“问纸的人到了。让姓沈的先认。”
第1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