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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白无忧。
如果白无忧真的在斩仙岭深处，那他为什么在这里？是为了斩仙诀下篇还是天外飞仙下篇？
还是说他来这里的目的和那些功法完全无关，只是单纯地在这片最危险的地方修炼、躲藏、或者等待什么？
叶泠然不知道答案，可她本能地觉得，白无忧选择待的地方一定是最难进也最难出的一片区域。如果他在这片山脉中，那他的位置更可能是在内圈深处——甚至就是那片建议真神境的区域。
她需要进去。可她现在的修为确实不够。
太虚观的赵姓修士终于转过了身。他的声音不高，可在石室中盖过了所有弟子的争论声，带着一种虚神境修士特有的沉稳决断：愿意退出的，我不拦。太虚观的修行之道讲究顺势而为，不强行涉险。前方确实不是你们能承受的。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面色发白、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的弟子，语气缓和了一丝，你们退到斩仙岭外围边缘等待。五日之后若我没有出来，你们自行返回宗门，如实禀报即可。
那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低头领命。原本十五人的太虚观队伍中，有八人决定退出，剩下的七人——包括赵姓修士本人和少数几位天人境巅峰的内门精英——决定继续深入。
青寰剑宗那边也出现了分化。被沈清雪带来的原队弟子们面面对视了片刻，有三人站了出来表示要退出。另一位虚神境增援者沉默了一瞬后看向沈清雪：沈师妹，你若决定继续深入，我陪你走。但太上长老临行前嘱咐过——只要你觉得危险到了承受不住的程度，立刻退。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沈清雪点了点头。她的目光扫过残余的队伍，最后落在叶泠然身上：你呢？
叶泠然从石壁边站起来，青冥剑挂在腰侧，仙灵珠的暖意从怀中透出贴着胸口。她的声音不大，可在石室中清晰可闻：我继续往里走。
沈清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再问原因，只是点了一下头：那一起走。
退出的人在山洞口集结了片刻，由一位天人境巅峰的弟子带队，沿着来路的标记向外撤退。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洞口的枯藤被拨开又落下，灰白的雾气从缝隙间涌进来，洞内的空气微微凉了一瞬。剩下的十余人——太虚观的七人、青寰剑宗的五人、加上叶泠然——站在石室中互相看了一眼。人数削减了大半，可留下来的每个人面色都比方才更冷静了。
赵姓修士再次开口：既然决定继续，那就先把外围的上篇找到。按石壁上的说法，斩仙诀上篇和天外飞仙上篇藏在岭中各处秘地，有缘者得之。没有具体标注位置，说明需要我们在外围探索中自己发现。我不建议分散行动——雾气中那些东西随时可能出现，单个人落单很难活。
沈清雪表示同意：分成两到三组，保持距离但不要超出彼此神识的覆盖范围。发现秘地标记或功法气息的，互相通报。
队伍分成两组：太虚观的赵姓修士带四名弟子走左侧路线，沈清雪和叶泠然带着青寰剑宗的人走右侧路线，那位青寰剑宗的虚神境增援者负责在两组之间保持联络巡逻。分配完毕之后，众人将储物袋中能用的防御法器重新检查了一遍，补充了丹药和灵材，然后踏出洞口重新进入了斩仙岭外围那片灰白色的浓雾中。
叶泠然跟在沈清雪侧后方，青冥剑出鞘半寸，剑身在雾气中泛着温润的微光。她的缩地成寸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的状态，神识覆盖着周身十丈的范围，捕捉着地面下和雾中任何细微的灵压波动。地面上的枯骨依然厚得硌脚，远处庞然大物的脚步声依然沉重如雷，半肉半骨的生物偶尔在雾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可这一次她有心理准备了。
她要在这片恐怖的雾中一边活着一边找到那两篇功法的线索，然后尽可能地深入内圈，寻找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白衣身影。脚下的碎骨被她踩出连绵的声响，像是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土地在低语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