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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的幽蓝光芒将每个人的面容都映照得明暗不定。
太虚观和青寰剑宗的弟子们在石壁前围拢了两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新发现的刻字上——在那句关于外围和内圈分布的刻文下方，还有一行被苔藓覆盖了大半的字迹，被一名青寰剑宗弟子用剑尖小心地剔去了苔层才露出来。
那行字极短，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同时沉了下去。
斩仙诀下篇——斩仙岭最深处——极度危险——建议真神境——再往。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钝锤砸在众人的心上。真神境。九嶷界如今明面上的最强者也不过真神境，寒山门那位隐藏的真神已是绝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仰望的顶点。而斩仙岭最深处的危险程度被标注为建议真神境再往，这意味着那地方对虚神境而言可能是有去无回的绝境。
人群中先是沉默，然后是几个弟子几乎同时开口。
……这还怎么打？真神境才敢进的地方，我们一群天人境炼虚境跑进来送死？
外围已经折了这么多人，连上篇的影都没摸着。下篇在那种地方，就算找到斩仙诀的上中两篇又有什么用？合起来也不如下篇的一半。
对啊，费半天劲拿个残篇回来，修到一半发现路是断的，那不是更难受？
太虚观的一个年轻弟子低着头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有些发颤：我想回去了。师兄，真的。这不是我们能碰的地方。现在活着出去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怪物……我亲眼看见王师兄被扑倒的时候他还在喊救命，我们连救他都做不到——
他旁边的一名弟子沉默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反驳，因为他的面色也同样发白。
青寰剑宗那边的弟子们也在低声议论。一个面容英气的男弟子皱着眉说道：天外飞仙一共就上篇和下篇，外围有一篇，内圈有一篇。如果小心一些，不往最深处去，只在内圈边缘寻找下篇，也许能把天外飞仙凑完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斩仙诀下篇确实碰不得，可天外飞仙只有两篇，我们避开了最深处那部分的危险，未必没有机会。
你凭什么觉得能在内圈边缘活着找到下篇？另一个弟子立刻反驳，你没看见那些虚神境的前辈打那些半骨半肉的东西都费劲？外围还没出就折了三分之一的人。
可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也不能把命搭进去！
争论的声音在石室中越来越响。幽蓝的光芒照着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有的写着恐惧，有的写着不甘，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原路返回。太虚观的赵姓虚神境修士站在石壁前面，背对着众人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那行建议真神境的字上，面容在蓝光下看不清表情。沈清雪则站在青寰剑宗弟子们的外围，她的眉头微微蹙着，手中的冰蓝剑鞘被她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叶泠然靠着石壁站在人群边缘，她没有加入争论，只是安静地听着那些声音在石室中来回碰撞。她的目光从洞口翻涌的灰白雾气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上的青冥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