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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四溅。
顺着安娜指的方向看过去。
沙滩边缘，搭了个简易的烧烤架。
木炭烧得正旺。
火星子时不时地崩出来。
林墨站在烤架前。
他今天没穿那身黑色的战术服，就套了件白色的T恤。
外面还系着条印着粉色小猪佩奇的围裙。
那张平时像块冰坨子、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
这会儿被木炭的烟熏得直皱眉。
“滋啦——”
几滴羊油滴在炭火上，猛地窜起一团火苗。
林墨动作极其利索。
他那条冰冷的机械左臂，稳得像精密的机械车床。
拿着把刷子。
刷油，翻面，撒孜然。
动作行云流水。
这只曾经在太空里拧断过外星人脖子的机械手。
现在用来烤羊肉串，居然出奇的好使。
只是那烟太呛人。
林墨被熏得偏过头，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硬汉形象全无。
沈飞收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点咸咸的水汽。
眼前这帮人。
老李，老楚，安娜，林墨，赵小麦。
还有坐在旁边的杨谧。
他们跟着他。
从那个乌烟瘴气的内娱泥潭里爬出来。
一路杀到华尔街，杀到好莱坞，甚至杀到了几光年外的天琴星。
经历了背叛，经历了封杀，经历了差点毁掉地球的维度打击。
他们踩着尸山血海走过来。
现在。
全须全尾地。
一个都没少，都在这儿。
没有那些恶俗小说里的兄弟反目成仇。
没有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在背后捅刀子。
更没有突然冒出来什么治不好的绝症，或者天上再掉下个比水滴更牛逼的怪物。
他们挺过了所有的难关。
现在，就在这片沙滩上。
吵吵闹闹。
为了悔棋翻脸，为了学不会游泳拌嘴，为了烤串被熏得打喷嚏。
活生生的。
充满烟火气。
“呼。”
沈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黑漆漆的眸子里，那种常年带着的、像是刀锋一样锐利的冷光。
在这一刻。
彻底化开了。
变得柔和到了极点。
就像冰川融化，露出了底下温暖的河床。
他伸手，摸了下挺直的鼻梁。
“不用找刺激了。”
沈飞声音很轻。
像是说给杨谧听，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飞过的几只白海鸥。
“这种平平淡淡的。”
沈飞扯了下嘴角，露出个真正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笑。
“没人给老子添堵的圆满。”
他转过头，看着杨谧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老子这辈子。”
“值了。”
沈飞双手撑着大腿。
慢慢站起身。
他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
迎着带着海腥味的暖风。
沈飞闭上眼。
双手用力地向后张开，狠狠地。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咔！咔！”
浑身的骨头缝里，发出一阵像炒豆子一样清脆的爆响。
这声音。
透着股把所有重担全卸下来的通透。
爽。
真特么爽。
沈飞放下手，睁开眼。
看着眼前这片属于他的安宁。
他转过头。
看着杨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