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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空间撕裂的钝响在脑壳里震荡。
那种五脏六腑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绞肉的感觉，还没退干净。
张若昀死死抠着操作台的金属边缘，骨节泛青。
他大口喘着气，喉咙里一股子铁锈味。
缓了五六秒。
“沈、沈总……”张若昀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咱们……到了？”
沈飞没搭腔。
他靠在副驾的皮椅里。
脸色苍白，领口敞着，露出的锁骨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跨星系跃迁的过载太猛，血管快被压爆了。
他闭着眼。
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笃。笃。
“把光学滤镜打开。”沈飞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有点发飘。
“是！”
张若昀手脚并用，在键盘上一顿乱敲，“咔哒”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舷窗外。
刺目的白光渐渐暗下去。
一层暗色的偏光膜升起，挡住了宇宙射线。
眼前的景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舰桥里所有人的心口上。
没有恒星。
没有美丽的星云。
只有一颗庞大到让人窒息的金属星球。
天琴主星。
整个星球的表面，被一层厚厚的、黑灰色的钢铁装甲完全包裹。
像个长满了金属肿瘤的巨大铁球。
没有海洋，没有陆地，没有一丝绿色。
只有无数高耸入云的机械塔，像一根根毒刺，直插漆黑的宇宙。
塔尖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刺眼霓虹灯。
红的，紫的，绿的。
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赛博朋克光海。
“这……这特么是个星球？”
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舰桥，扒在舷窗边上。
他那双常年熬夜的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吧！这帮外星人吃啥？吃铁吗？”
赵老将军捏着他的掉漆保温杯，走上前。
老头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沈小子。”
赵老将军盯着那颗金属星球，眼神冷硬，透着股杀气。
“主炮充能完毕。只要你一句话。”
他握紧了拳头，“咱们这一万门反物质炮齐射，管他什么铁壳子，直接给它轰成渣！”
“对！轰他娘的！”张若昀跟着吼了一嗓子，眼睛通红。
差点死在半道上，这帮人心里的火，早就憋不住了。
“轰成渣？”
沈飞嗤笑出声。
他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里，没半点狂热。
只有像冰水一样的冷静。
“轰碎了它，咱们拿什么回本？”
沈飞站起身，扯了下有点发皱的黑衬衫下摆。
皮鞋踩在合金地板上，“咯哒”。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
“老李。”
沈飞偏头，“把咱们在路上截获的那串底层通讯密码，接进他们的主网络。”
老李愣了一下。
“沈总，这……这能行吗？人家的防火墙肯定跟铁桶似的……”
“让你接你就接。废什么话。”
沈飞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绿洲的算力是干什么吃的。给我硬上。”
“得咧！”老李抹了把脑门的油汗，扑回控制台前。
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像暴雨打铁皮。
“密码输入……破译中……防火墙正在攻击……”
老李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嗓子都哑了。
“进、进去了！沈总！咱们黑进他们的底层民用网络了！”
大屏幕闪了两下。
画面一变。
不再是冰冷的宇宙，而是天琴星内部的监控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