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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红色的物理按键被沈飞一掌拍到底。
塑料外壳发出一声发涩的脆响。
“轰——”
头顶那排刺眼的白炽灯，瞬间闪成了瞎子眼里的麻点。
供电被强行抽空。
黑暗像块破布，直接罩住了整个指挥大厅。
只剩下备用电源那点幽幽的红光，照在几个老专家惨白的脸上。
“老李！”
沈飞在黑暗里吼了一声，嗓子有点劈。
他双手死死抠着操作台边缘，指甲缝里卡了点木屑。
“雷达！切备用电池！我要看天上！”
“在、在切！”老李的声音抖得像筛糠，键盘敲得劈啪乱响，甚至能听见他手指打滑撞在塑料壳上的声音。
屏幕亮了。
带点雪花点的高糊画面，被绿洲的超算强行拉清晰。
太空中没声儿。
死一样的寂静。
那颗水滴，还挂在近地轨道边缘。
表面光滑得让人心慌。
倒映着地球那片蓝汪汪的弧线。
它尾巴上喷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个吃饱了的蜱虫，正准备换个姿势往地球的大动脉上扎。
“它还在动！”
安娜尖叫出声，一把抓住沈飞的胳膊，指甲直接掐进了他的肉里。
她忘了穿外套，丝质衬衫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上。
“引力波呢？没打中吗？！”
沈飞没躲，也没觉得疼。
他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眼珠子上爬满了红血丝。
“打中了。”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
“让子弹，飞一会儿。”
屏幕里。
水滴的正前方，那片原本虚无的太空。
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夏天烧红的柏油马路面上，那层被热气蒸腾起来的透明波纹。
只是一闪。
紧接着。
那颗不可一世、连几百枚核弹都刮不花一点皮的水滴。
它光滑的表面，突然像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手指，狠狠戳了一下！
一个指头肚大小的凹陷，凭空出现了！
“有反应了！”
老李一屁股从椅子上蹦起来，脑袋撞在机柜的角上，“咣”的一声。
他顾不上揉，扑到屏幕前，眼泪唰地下来了。
“塌陷了！引力场塌陷了！”
画面里。
水滴像是陷入了沼泽的野兽。
它开始疯狂地挣扎！
尾部的红光猛地暴涨，试图强行挣脱那片扭曲的空间。
但没用。
那股无形的引力波，像一个巨大的磨盘，死死地咬住了它。
水滴那完美的流线型身体，开始变形。
被拉长。
被压扁。
像一块被扔进压面机里的面团。
“嗞啦——”
虽然太空中没有声音，但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幻听出了那种金属被生生撕裂的刺耳声响。
水滴的表面，崩开了第一道裂缝。
里头透出一股惨白的强光。
“好！好！给老子碎！”
赵老将军捏着他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手抖得杯盖叮当响。
老头子红着眼，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撞死你个王八犊子！”
空间坍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水滴被这股狂暴的降维力量，硬生生地，从一个三维的立体物件。
压成了一张没有厚度的薄片！
像一幅画。
一幅贴在漆黑宇宙背景上的、散发着白光的画。
然后。
“砰。”
那张“画”，在真空中。
无声无息地，碎成了粉末。
像是一场在太空中绽放的、没有声音的烟火。
白色的粉尘在失重环境下缓缓散开，慢慢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