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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手一顿。
咖啡杯“啪”地磕在红木桌沿，褐色的液体溅出来，洇在黑色的西装裤上。
他没管裤腿上的水渍。
眼神瞬间冷得像块冻透了的铁。
“风险？”
沈飞站起身，扯了下领带。
“走。”
他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儿，“去地下室。”
安娜赶紧跟上，高跟鞋敲得又急又碎。
大鹅总部。
地下五层绝密实验室。
无影灯惨白的光打在正中央的一台银白色金属舱上。
像个倒扣的太空睡舱。
老李顶着个鸡窝头，眼袋快掉到下巴了。
他手里攥着几根带吸盘的电极贴片，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旁边几个华维的脑科学专家，围着主控台，眉头全拧成了个死结。
门开了。
沈飞带着一身冷风走进来。
“沈总。”
老李咽了口干沫，把电极贴片放下，迎上去。
“东西做出来了？”沈飞没废话，目光落在那台金属舱上。
“做出来了。”
老李搓着手心里的冷汗，“脑波潜入仪。第一代原型机。”
他指着那台舱体，声音有点发颤。
“这跟以前的VR头盔不一样。不靠视觉和听觉骗大脑。”
老李走过去，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外壳。
“它是直接切断人体的感觉神经输入，用咱们绿洲的底层算力，强行把电信号灌进大脑皮层。”
“简单说……”
他咽了口唾沫。
“就是让人在清醒状态下，做一个可以被大鹅随意改写的梦。”
“在这个梦里，你想让他体验《北凉》的刀光剑影，还是《深空》的失重感，全是真的。百分百真实。”
沈飞走近。
他伸手，指腹擦过舱门边缘。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这不仅是技术的突破，这是把人类娱乐工业的天花板，直接给炸穿了。
“测试过没？”沈飞问。
老李脸色一白。
“沈总……这、这就卡在这儿了。”
他揪着自己稀疏的头发，“我们在小白鼠身上试过。信号输入没问题。但是……”
“人类的大脑神经元太复杂。这种强行灌入数据的冲击，稍微控制不好脉冲频率……”
老李声音发哑。
“轻则神经衰弱，重则……脑死亡。变成植物人。”
旁边的华维专家也跟着叹气。
“沈总，这风险太高了。目前的技术还不稳定，没几个月时间跑模拟数据，绝对不能让人上机测试。”
“几个月？”
沈飞嗤笑出声。
他转身，看着这群保守的技术宅。
“老外在天上拿废弃卫星撞咱们，华尔街那帮人天天盯着大鹅的盘子。你们让我等几个月？”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给安娜。
“打开舱门。”
沈飞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命令。
老李愣住了。
“啊？开门干嘛？”
“我试。”
沈飞把领带扯下来，扔在操作台上。
轰！
实验室里像被扔了颗核弹。
老李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沈总！使不得啊！”
他冲过去死死抱住沈飞的胳膊，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您可是大鹅的掌门人！这机器还是个半成品，万一您脑子烧坏了，大鹅这几万亿的盘子就全塌了！”
安娜也慌了，把外套一扔，跑过来拦在舱门前。
“BOSS！这太疯了！大不了咱们花钱去黑市找试药的死刑犯……”
“闭嘴。”
沈飞甩开老李的手。
他眼神冷厉，像头不听劝的饿狼。
“拿别人的命填坑，那叫草菅人命。”
他走到舱门前。
“大鹅的产品，要卖给全球十亿玩家。”
沈飞指着那台冰冷的金属舱。
“老板不敢试的破烂，凭什么让玩家信？”
他推开安娜。
自己按下舱门开启按钮。
“嘎吱。”
金属舱门缓缓向上翻开。
里面铺着一层白色的硅胶垫，有点像棺材。
沈飞躺了进去。
硅胶垫很凉，贴着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李。”
沈飞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声音很稳。
“接线。启动。”
老李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
可他看着沈飞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眼睛。
他知道，这头狼决定的事，天王老子也拉不回来。
“接……接线！”
老李咬着牙，眼眶通红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