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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
沈飞靠在皮椅上，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手里那份商业分析报告，薄薄的三两页，分量倒是不轻。
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亿三千万？”
沈飞抬起眼皮，盯着站在对面的杨谧。
“一个晚上。就卖了几盒面膜，几提卫生纸？”
杨谧叹了口气。
她拉开折叠椅坐下，高跟鞋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这还是保守估计。”
她把手机屏幕解锁，推到沈飞面前，“这风口起得太邪乎了。现在抖抖那边，随便拉个十八线小爱豆上去喊两嗓子‘家人们’，流水都能破千万。”
屏幕上，一个打着厚厚发蜡的男明星，正声嘶力竭地捶着桌子。
“这破壁机今天不卖九百九十八！只要九十九！我倒贴钱给家人们发福利！快抢啊！”
旁边的主持人配合地假装抹眼泪，拦着他。
“哥哥别冲动啊！这价格品牌方要破产了！”
沈飞看了一会，扯了下嘴角。
“演得比《北凉》里的群演还浮夸。”
他把烟扔在桌上。
“这帮经纪公司，是把观众当傻子糊弄呢。”
杨谧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有点乌青。
“沈总，这来钱太快了。咱们大鹅星光底下，那几个刚冒头的新人，心也开始痒痒了。”
她咽了口干沫。
“昨天还有品牌方找过来，开出两千万的坑位费，想让赵小麦去他们直播间坐十分钟，就露个脸就行。”
“两千万？买她十分钟？”
沈飞冷笑一声，身子前倾。
“这帮品牌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杨谧撇了撇嘴，“那面膜我看了，成本也就一块钱，包装倒是挺好看，卖一百八。”
“他们是想借大鹅艺人的名气，去割粉丝的韭菜。”
沈飞没说话。
他盯着那份报告，黑漆漆的眸子里，像藏着两口不见底的深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加湿器喷水雾的咝咝声。
过了半分钟。
“去。通知星光所有S级和A级的艺人。”
沈飞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午三点。大会议室。迟到一分钟，直接解约。”
下午。
大鹅总部十五楼，大会议室。
冷气开得很足。
长桌两边，坐满了大鹅最核心的艺人。
赵小麦裹着件羽绒服，手里捧着个暖水袋，冻得鼻尖发红。
张若昀穿着黑色的战术冲锋衣，眼神内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倪妮、高晔、白鹿……全到了。
几个刚签进来的新人，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门开了。
沈飞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没寒暄，没客套。
他直接走到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
“我知道你们最近接了不少直播带货的邀约。”
沈飞开门见山，声音冷硬得像刀片。
“坑位费很高。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流水。看着挺眼红吧？”
角落里那几个新人低下了头，眼神躲闪。
“我今天就在这儿，给你们立个规矩。”
沈飞扫视全场，一字一顿。
“大鹅的头部艺人。不管是谁。”
“敢去直播间里给我声嘶力竭地喊‘家人们’，敢去演那种倒贴钱的苦情戏。”
他冷笑一声。
“就马上卷铺盖，给我滚出大鹅。”
全场死寂。
赵小麦吓得缩了缩脖子，把暖水袋抱得更紧了。
张若昀停下摸杯子的手，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思索。
“沈总……”
一个刚在网剧里混了个脸熟的新人男演员，鼓起勇气开了口。
“可是现在大家都在直播带货啊。咱们要是不跟上，这波流量红利不就白白让给对家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
“而且，粉丝也愿意支持我们啊……”
“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