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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布后面有股发霉的灰尘味。
侯宝国眯着眼。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空座。
稀稀拉拉坐着十来个大爷,手里盘着核桃,或者端着个保温杯。
连个年轻人的鬼影子都没见着。
瓜子皮吐了一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怎么回事?”
侯宝国猛地放下幕布,脸色铁青,转头瞪着旁边的大徒弟。
“今儿周末,票没卖出去?”
大徒弟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结结巴巴。
“师、师傅……票是卖出去了点,但人家都退了。说……”
他咽了口干沫,不敢往下说。
“说什么!”侯宝国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化妆台上,震得上面的水粉罐子直跳。
“说……说咱们的段子太老了。听来听去都是‘我是你爸爸’那种伦理哏。”
大徒弟缩着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全跑去看那个什么……大鹅的脱口秀了。”
“放屁!”
侯宝国气得胡子直翘,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壶,想摔又舍不得,重重磕在桌面上。
“那是艺术吗!那就是一群人在台上发牢骚!骂街!”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微博。
热搜前五,全是大鹅脱口秀的词条。
他点开一个播放量过千万的视频。
画面里,一个穿着格子衫、看着像程序员的年轻小伙正站在麦克风前。
“我老板昨天跟我说,年轻人要多吃苦,把公司当家。”
小伙子推了下黑框眼镜,满脸无奈。
“我说老板,我在家可是天天睡到自然醒,你确定要我把公司当家吗?”
台下爆发出一阵狂笑。
小伙子顿了顿,接着说。
“现在有些老前辈,张嘴闭嘴就是‘我们那时候怎么怎么样’。”
“拜托,你们那时候买套房只要两万块,我特么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你跟我谈什么艰苦奋斗?”
“你那是奋斗吗?你那是赶上好时候了,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呢!”
“轰!”
台下的年轻人笑得前仰后合,掌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侯宝国看着视频,感觉血压直往上飙。
这特么不就是在骂他们这帮老古董吗!
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资历”和“教诲”,扒下底裤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这帮没规矩的兔崽子!”
侯宝国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反了!全反了!”
他抓起手机,在相声界的几个大群里发了条语音。
“各位同门!大鹅影视这是在刨咱们的根啊!这种低俗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它在这个圈子里污染风气!”
“联名抵制!必须让上面封杀他们!”
第二天。
一份盖着十几个相声社团公章的《抵制低俗喜剧倡议书》,发到了网上。
洋洋洒洒几千字。
满篇的仁义道德、尊师重道。
字里行间都在控诉大鹅脱口秀“带坏年轻人”、“缺乏艺术底蕴”。
然而。
这帮老头子还没来得及高兴。
这封倡议书底下的评论区,直接被几百万愤怒的年轻网友给冲烂了。
“笑死我了,这帮老头急了?这是戳到痛处了吧!”
“你们那些台上骂搭档媳妇、占便宜的黄段子就叫艺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