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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午后，巨眼忽然看见了第二个血井。
它出现在原先的裂口旁，圆门、灰影与三个人影齐全，连炉边飘起的烟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只刚被拔去足盘的长肢伸来，在两处之间停了一停。
洛芊芊的指尖贴着界膜，汗沿鬓角滑下。
她许久没有在这种地方用幻术。
九尾火大多留在脚下护路，只分出一尾映照营地。幻象并不精细，背后藏着一块真实碎片，里面本来就保存着血井的景象，经过幻术放大，足够引走巨眼一眼。
她们为这一眼等了许久。午前试探时，巨眼根本不看幻象，洛芊芊起初以为火光太弱，添了妖力反而更快露馅。后来林越发现，真正圆门那边每次亮起感应，巨眼才会向这里偏转。
幻象里缺的是这点它一直在等的东西。
林越只肯送一次，送出便收。感应留得久，细肢会循着它绕到幻象后方，连着真实碎片一同抓走。洛芊芊便把抽回碎片的短绳亲自试了几遍，确认不用低头找，也能一把拉回。
苏清瑶在旁边听完，调整了剑鞘的位置。窄路只能走到巨眼下方，若第一剑没切准，便得立即退，不能在那里重新蓄力。
她握剑时试过右臂，仍有拉扯般的疼，于是将主要力道换到左侧，右手只在必要时稳剑。云丹青给她换好药布，嘱咐别让护肩勒住伤处，她依言松了半寸。
此时巨眼终于偏过来，苏清瑶也把自己的呼吸压稳了。
“动了。”洛芊芊在契约里道。
林越立即贴近那块碎片，让钥匙感应在虚假的圆门位置亮起一次。
长肢砸向幻象。
洛芊芊收手，碎片顺着事先系好的短绳退回本界，幻象在撞击前散开。灰白巨肢擦着真正裂口外缘落下，露出它遮住的窄路。
苏清瑶已经踏上去。
这次她右臂缠得很紧，只用左手提剑。元婴断臂经几日温养，长出一小截虚形，仍不能独立出力；她将有限的天道感知集中在剑锋，认准前方真正来自界外的筋脉。
林越随她前移，真实手臂固定在身侧，灰影贴住厚壁。
身后双绳各走一条路，由叶芷柔与营地修士分别掌握。洛芊芊跟上时，第一条绳已经绕过旧断口，第二条从另一边包住，彼此不会再压在同一处壁棱上。
窄路上方就是巨眼。
近到这个距离，苏清瑶看见瞳孔边缘重叠着无数灰色薄膜。每一层都映出不同的山河，有些灯火还亮着，却找不到活动的人影。
她没有去看那些死去的世界。
脚下厚壁震了一下，林越叫她停。
主根正在舒张，横在瞳孔下方的粗筋分开了。最里面有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亮线，从眼底直通各处长肢，所过之处都会显出本界的地脉与裂痕。
它在看，也在把看见的地方告诉长肢。
“切那里。”
林越将自己从旧约中认出的方向送给她，却没有替她定下出剑时机。苏清瑶盯住亮线，看它收缩一次、两次，始终没有举剑。
洛芊芊在后面按住想要卷来的细筋，狐火沿铁钩烧出一条短路。她咬紧牙，没催。
苏清瑶等到了第三次舒张。
亮线朝左偏，她先向右送剑，剑锋借粗筋回弹转入缝隙，从下方划过。
第一层薄膜裂了。
巨眼向她转来，周围那些死去的山河影像全被挤到一边，只剩下苏清瑶的脸，映在黑色瞳孔里。
她没有停剑。
刚修好的重剑沿裂口深入，剑魂贴在剑脊，替她稳住震动。林越把真实手掌按到她握剑的手背上，借自己的经脉将一线灵气送过，接住她伤臂不能承受的那一下反震。
他只能接这一下。
手臂立刻麻到没有知觉，苏清瑶却已转开剑锋，将亮线截断。
巨眼内侧炸开一团黑血。
远处正在抓扯界膜的几条长肢同时失去方向，一条抽向空处，另一条撞在同伴根部，大片灰白壳层剥落。裂口里的吸力骤然减轻，营地护绳的人几乎向后坐倒。
叶芷柔稳住绳端，叫他们只收松绳，别急着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