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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呼吸痕迹藏在街道底下,数量远超城外估计。血煞门每夺走一处村镇,都会把幸存者运来,埋进不同深度的血池。最底层甚至有十多年前失踪的人,生命只剩极微弱的一点。
“先找入口。”苏清瑶道。
她没有挥剑劈开整条街。骨路与血池相连,重击可能先震碎下方活人的心脉。洛芊芊分出两尾贴着地面游走,粉金的火焰遇到死骨便灼亮,碰到活人的气息则自己绕开。叶芷柔沿着绕开的空隙布下金线,很快在城墙根部照出一扇暗门。
门外封着几千根肋骨,每一根都连着不同人的呼吸。
苏清瑶拔出云丹青给的铜瓶。丹火落地后化成细细的红线,沿肋骨缝隙向内渗透。它绕过有脉搏的骨段,只在完全死掉的位置亮起。片刻后,暗门表面出现七处可以落剑的红点。
苏清瑶连出三剑。
第一剑断了外锁,第二剑卸去门框的重量,第三剑从七个红点同时震入。暗门与半截城墙向外倾倒,落地时没有压中任何一道呼吸。血腥的热气从地底涌上来。
几千人被浸在分层的血池里,颈后插着细骨管。离入口最近的人睁开眼,眼中没有求救的力气,只剩对天光的本能反应。
叶芷柔立刻蹲下,却没有贸然拔管。
骨管既抽走生机,也维持着他们最后一口气。全部同时切断,至少会有三成伤者当场死去。
“需要药修。”
苏清瑶抬手捏碎药牌。城外的云丹青收到讯号,带着七名药引改道。他们把药车停在剑痕里,把伤者交给闻照组织的看护,随后带着仅剩的药材赶向东门。
骨城深处响起低沉的笑声。
“找到了又如何?”
血煞门主的声音沿着每一根骨管传来。街上那些与房屋黏合的门人同时睁眼,额前血瞳裂得更大。他们的修为、记忆和血肉沿着墙体急速流走——整座骨城在吞食自己的弟子。
洛芊芊一尾砸碎最近的骨屋,想把那人从墙上扯下来。那名弟子却反手抓住尾火,主动催动血印。
“宗主许我登门后仙途!”
话音刚落的刹那,他的身体干瘪成一层皮。血印吞尽了最后的生机,连后悔的机会也没留。其余屋舍接连塌陷。有弟子想逃,脚下的骨路立刻竖起,将他穿透;也有人狂笑着主动献祭。
血煞门主不在乎他们选哪一种——阵法早就把所有门人列成了城池的燃料。
骨墙瞬间长高百丈。
刚被打开的暗门开始合拢。苏清瑶的重剑插进门缝,洛芊芊四条尾巴撑住倾倒的城墙,叶芷柔则把金线送进血池,逐层标出能够先行断管的伤者。
云丹青的丹火终于从城门方向亮起来。七名药引分散到血池各层,把最后的护脉丹化进水雾。药雾顺着呼吸进到伤者体内,近处几百根骨管同时失去必要的作用。
“这一批能拔!”许安喊道。
叶芷柔金线骤收,骨管被整齐抽离。有一根拔得太急,连着人一声闷哼。
许安赶紧压住那人的肩,用脚勾过一截干净的布条垫在颈下:“稳着点,出来了就没事了。”
洛芊芊用两条尾巴卷起伤者,从暗门的缺口送向城外。苏清瑶守在最上方,重剑接连斩断落下的骨梁。第一批人终于看见完整的天地光亮。
血煞门主的笑声仍在继续。
“本座献的,从来不止他们。”
城中央传来九声巨响。一座巨型的祭坛破开骨宫升了起来。九柱的验印残片、天外的黑角、赤骨使留下的旧骨甲,以及刚从那只眼睛里夺走的灰光,分别悬在祭坛的四角。四样东西在血月下拼出一道快要落下来的轮廓。
祭坛升起后,血池里的骨管再次震动。云丹青当机立断,只拔已经完成护脉的部分,其余的人继续留在地下,等下一批药雾。谁也没有为了求快,强行断开所有连接。
第二辆空车被推到入口,接住救出的老人和孩子。折弦以长弦沿路标出不会被血眼照见的撤离沟。
轮廓没有五官,胸口却空着一块圆形的缺口。
林越站在东门外,所有血眼仍在追逐他的假影。他隔着骨城看见那处空缺,核心里的青影债契随之震了一下。
那里正等着那把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