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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他的档案在1963年就封存了。我已经让人去调。但你要知道,一个假死十五年的人,他留在档案里的东西,未必是真的。”
沈清秋没有接话。
她把听筒夹在肩头和耳朵之间,腾出双手,拉开了桌面左侧最底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几样东西。
一把银针消毒盒。
一枚缝着经纬度坐标的玉扣。
一本线装古籍。
《百草异录》。
她把书拿出来,放在桌上。
书页泛黄,纸质发脆,边角被岁月磨出了毛边,但装帧依然整齐。
师父的手迹。师父的药方。师父一辈子的心血。
沈清秋翻开扉页。
右上角,竖排题词。
“正华吾弟惠存。”
落款:“映月,壬午年秋。”
壬午年。
1942年。
上海。
师父在上海避难的第二年。
沈清秋的指尖停在“吾弟”两个字上。
吾弟。
不是同族兄弟的“弟”,是以师长身份称呼后辈的“弟”。和“正华吾弟”相对应的,是“映月”这个落款——师父以长辈的口吻,将这本书赠予方正华。
这意味着,方正华曾经是师父的人。
是她信任的、值得托付这本书的人。
沈清秋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从题词上移开,往下扫去。
扉页的下半部分是空白的,纸色均匀,没有任何文字。
但沈清秋看了三秒。
她的瞳孔焦距在变化。
她把书页凑近台灯,灯光从侧面照过去,纸面上浮起了极其细微的凹凸纹路——有人用很细的硬物在纸上写过字,但用的不是普通墨水。
沈清秋放下书,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针尖极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她把针尖横放,贴着纸面轻轻刮过。
银针划过的地方,纸纤维被极薄地翻起一层,露出了
一行字。
很小。
小到不借助银针和侧光,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但沈清秋的眼睛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她看清了每一个字。
“正华已叛,勿信。”
后面跟着两个字。
“映月绝笔。”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纸纤维断裂的声音。
沈清秋握着银针的手悬在半空,没有动。
映月绝笔。
师父写这行字的时候,知道自己快死了。
而她在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留下药方,不是留下针法,而是在自己赠书的扉页上,刻下了一句警告。
沈清秋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耳边听筒里传来陆元征的声音:“丫头?”
沈清秋把银针收回帆布包,声音压到了这通电话的最低点。
“爸,方正华不是蛇首的人。”
她的手指按在那行暗文上,指腹
“他可能就是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