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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残留着一个指纹。”
沈清秋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二天,陆家大宅的早晨难得没有电话铃声追命。
她醒来时,阳光正从窗帘缝里斜斜切进来,落在枕边,暖得人眼皮发软。
龙凤胎睡在旁边的小床里,陆念安抓着一只布老虎的耳朵,嘴里咿咿呀呀,陆定国则把小脚丫伸出被角,脚趾一蜷一蜷。
沈清秋撑着床沿坐起,肩头还有昨夜留下的酸,她抬手揉了揉后颈,鼻尖闻到被太阳晒过的棉布味。
门外传来安安压着嗓子的喊声:“大白,稳住,师父说下盘要稳!”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白虎不满的呼噜声,尾巴扫过石砖,啪地一声打在花盆边。
沈清秋披衣下床,推开窗户,就看见安安骑在大白背上,两只小手抱着虎颈,腰背挺得跟小松树一样。
陆战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枝,点了点安安的膝盖:“腿别夹太紧,骑虎式不是抱木桩。”
安安小脸绷得严肃:“爸爸,我没有抱木桩,我抱的是大白。”
院角传来警卫员憋笑的咳嗽声。
大白慢悠悠抬眼,琥珀色虎瞳扫过陆战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太服气的哼。
陆战野把竹枝搭在掌心:“它嫌你重了。”
安安立刻低头摸大白脑袋:“大白,我才五岁,我一点都不重。”
大白甩了甩耳朵,尾巴又扫了一下地,灰尘在晨光里扬起来。
沈清秋站在窗前看了片刻,嘴角终于弯了弯。
她没有惊动院里父子,转身穿鞋,走到婴儿床边。
陆念安看见她,嘴里吐出一串含糊音节,胖手一伸,直接抓住她袖口。
沈清秋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掌心托住柔软的后背:“醒了?”
小丫头把脸埋进她颈窝,口水蹭在衣领上。
陆定国在小床里急了,脚丫踢得木栏咚咚响,像在抗议不公平待遇。
沈清秋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一个一个来。”
厨房里,面粉袋靠在墙边,案板上还残留着昨晚包饺子的白粉。
沈清秋把孩子交给保姆,挽起袖子,舀水进盆,手腕转动时,面粉慢慢结成雪白絮状。
外头安安喊:“爸爸,我能站起来吗?”
陆战野声音稳稳传来:“不能。”
“那我能挥拳吗?”
“能,别打大白耳朵。”
“我知道,大白耳朵金贵。”
白虎在院中打了个响鼻,震得台阶边的落叶抖了抖。
沈清秋手上动作一顿,忽然笑出了声。
她曾经在末世的废墟里啃过冷硬的压缩饼干,也在六十年代的荒山里抱着发烧的安安躲雨,那时手里有刀,怀里有孩子,心里只剩活下去三个字。
现在,她站在北京的厨房里和面,锅里冒着热汽,院子里有人教孩子练武,一头白虎懒洋洋当坐骑。
恍惚只是一眨眼。
陆战野不知什么时候走进厨房,军靴停在门槛外:“笑什么?”
沈清秋低头揉面:“笑你教儿子骑虎。”
陆战野洗了手,从后面靠近,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他非要学,说以后保护弟弟妹妹。”
沈清秋的手被面粉沾白,指尖陷进面团里:“你就真教?”
陆战野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擦过她耳侧:“大白比马稳。”
院子里传来安安不服气的声音:“我听见了,爸爸,你背后说大白胖!”
大白嗷呜一声,吓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陆战野闭了闭眼:“这小子耳朵随你。”
沈清秋偏头看他:“你嫌弃?”
陆战野立刻收紧手臂:“不敢。”
“陆旅长也有不敢的时候?”
“有。”
“什么时候?”
“你拿银针的时候。”
沈清秋手肘往后轻轻撞了他一下:“贫。”
陆战野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低了些:“清秋,我昨晚看你坐在书房,灯亮到半夜。”
她揉面的动作慢下来:“睡不着。”
陆战野的手掌贴在她腹前,隔着衣料传来热度:“是为了十二个人,还是为了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