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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把门锁上。”
陆建国那如同惊雷般压抑的声音,在“哐当哐当”的火车行进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的‘客人’,好像已经到了。”
沈清秋正在给钱教授盖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是平静地将薄被的边角掖好,然后站起身,走过去“咔哒”一声,将包厢的门从里面反锁。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扮演着“儿子”角色的钱教授,此刻非常入戏,他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天真的眼神,好奇地问道。
“没事,爸。”
沈清秋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容,她坐到钱教授的床边,柔声解释道。
“火车上人多手杂,建国怕有小偷。您安心睡一觉,睡醒了就快到京城了。”
“哦哦,还是我女婿想得周到。”
钱教授点点头,似乎真的相信了这个解释,他顺从地躺下,闭上了眼睛。
但沈清秋注意到,他那藏在被子里,看似放松的手,却微微蜷缩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位扛起了国家命运的老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紧张。
陆建国依旧像一尊铁塔,矗立在窗边。
他的目光,已经从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黑暗,转移到了包厢内部。
这节软卧车厢是老式的绿皮火车,一个包厢里有四个铺位,他们包下了整个包厢。
昏黄的壁灯,将小小的空间映照得有几分暧昧,也让每一个角落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深邃,仿佛随时都会扑出择人而噬的猛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煤灰和廉价香烟混合在一起的,属于这个年代独有的味道。
陆建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在分辨着走廊里的每一个脚步声。
有穿着硬底皮鞋的,走起路来“哒哒”作响,应该是其他包厢的旅客。
有穿着软底布鞋的,脚步轻微,几乎听不见,那是火车上的乘务员。
还有一种……
陆建国的眼神猛地一凝。
那是一种经过特殊训练才能发出的,介于有和无之间的脚步声。
落步极轻,但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这是顶尖杀手才有的习惯!
他们就在外面!
陆建国放在身侧的手,不着痕迹地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铺位的沈清秋。
沈清秋正低着头,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似乎在准备着什么药品。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画,恬静而又专注。
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和危险,都与她无关。
可陆建国知道,他的妻子,此刻的感官,恐怕比他还要敏锐。
她那双能从最复杂的脉象中分辨生死的耳朵,和那双能看透人体所有病灶的眼睛,在此刻,就是最强大的雷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却始终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这个小小的包厢。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陆建国的错觉。
但陆建国那根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些狡猾的毒蛇,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是不会轻易发动攻击的。
他们在观察,在试探。
“咚!咚咚!”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谁?”
陆建国沉声问道。
“同志,查票了。”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人声音。
陆建国和沈清秋对视了一眼。
来了。
这么晚了,火车开动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来查票?
这本身就很反常。
陆建国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问道:“不是上车前就检过票了吗?”
“例行检查,配合一下。”
门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
陆建国缓缓地走到门边,手搭在了门锁上。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摸向了腰后。
那里,藏着一把冰冷的54式手枪。
沈清秋也站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并且,她用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钱教授的卧铺前。
“建国,开门吧,别让人家为难。”
沈清秋用一种埋怨丈夫不懂事的语气说道,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妻子的角色。
陆建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拉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铁路制服的男人。
一个年纪稍长,手里拿着票夹,应该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列车员。
另一个则年轻高大,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警帽,腰间鼓鼓囊囊的,似乎配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