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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这帮文官真能折腾，把军机重图塞进死人坟里。”
“这要不是统领查出那些领盐的死人，谁能想到荒坟底下藏着要命的东西？”
孟平提着灯笼，指着羊皮图北侧的几道红色标线。
“统领，你看这里，北面开封渠的暗闸是假的，真正的引水暗道全接在下游！”
赵彻盯着大梁外围的地形标注，手指划过一行行小字。
“魏相的胃口比咱们想的还毒。”
“图上写得明明白白，要是秦军按照常规战法，从北堤掘开鸿沟引水。”
“水流进不了大梁内城，反而会被两条隐藏的暗渠直直冲向下游。”
孟平手里的灯笼晃了一下。
“下游是赵家庄、李家渡，加起来整整二十七个大村落！”
“那可是三万多口活生生的百姓！”
“魏国朝廷这是把自己的乡民当成抵挡洪水的护城河？”
秦烈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堆上，碎土崩了他一身。
“这帮关东贵族的心肠简直烂透了！”
“城里的王宫拿三层青砖挡水，外头的平民连间茅草屋都保不住！”
“等大水冲过去，几十里地全成烂泥塘，最后还要骂大秦残暴不仁！”
赵彻把羊皮图折好，重新塞回黑漆竹筒内。
“骂名是小事，三万多条人命没了，魏地人心就彻底散了。”
“日后设郡立县，天天都有暴乱和仇杀，谁也别想在这里安稳度日。”
孟平把泥土推回坑里，掩盖住翻动过的痕迹。
“统领，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直接去下游村庄敲锣，让乡亲们赶紧卷铺盖逃命？”
赵彻摇了摇头，拍掉掌上的黄泥。
“不行，大梁城上的守将天天派骑兵在下游巡逻。”
“你敲锣喊人逃难，魏军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冲进村子杀人灭口。”
“到时候他们放火烧村，回头照样把脏水泼到秦军斥候头上。”
秦烈抓着脑袋，急得转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着水淹村子？”
“老子宁可提刀去跟魏武卒硬拼，也不想看着娃娃被大水冲走！”
赵彻看了秦烈一眼，声音不高。
“人要迁，但得暗着迁。”
“孟平，你明天天亮之后，带黑甲卫假扮成齐国收粮商人。”
“去那二十七个村庄收旧豆子和陈麦，就说灾后补价，给出三倍市价，但必须让百姓分批挑去南阳交货。”
孟平跟着点头，弄清了赵彻的意思。
“明白了！”
“百姓听说齐商高价收粮，肯定会带上家当和牲口，分批往南走。”
“魏军巡查的时候，只会当他们是去逃荒做买卖的饥民，不会立刻起疑。”
赵彻转头看向秦烈。
“秦烈，你的差事更要紧。”
秦烈挺直身子，把战刀扛到肩膀上。
“统领你尽管吩咐，只要能收拾城里那帮混账，俺这条命豁出去了！”
赵彻指了指地上的杨木匣子。
“不用你拼命，要你动动脑子。”
“你连夜回大营，找工匠仿造一份秦军行军布防图。”
“图上要清清楚楚标出，通武侯王贲决定在明天午夜，强行掘开北面的鸿沟大堤。”
秦烈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造一份假图？”
“造好之后呢，俺给谁送去？”
赵彻往远处高耸的大梁城墙扫了一眼。
“水司衙门那个纳妾的主事，家里不是还养着两个魏相的门客么？”
“明天正午，你带人故意去抄那个主事的宅院，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搜查的时候，假装粗心大意，把这份假图掉在后院水井边上。”
秦烈咧嘴笑了起来。
“俺懂了！”
“那两个门客捡到假图，肯定会连滚带爬进城去给魏相报信！”
“魏人以为咱们要从北边引水，就会把暗闸全部调向北边，等他们挪动水闸，咱们就能顺着水迹找出真正的水网！”
赵彻跨上战马，握紧缰绳。
“他们以为把算盘藏在死人坟里，大秦就抓不住把柄。”
“明天午时一过，大梁城里的那些贵人，就该睡不着觉了。”
三匹战马踩着泥泞，朝着秦军大营赶回去。
夜风吹过荒野，枯草东倒西歪。
大梁城头的哨楼上，几个魏军守卒靠着城垛打盹，没察觉到底下的水网已经生了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