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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虔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瘫软下去。
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在几轮对质之下,被拆得干干净净。
门外的黑甲卫齐刷刷上前一步,铁甲碰撞的声音震人心魄。
大堂内外的议论,在这一刻平息下来。
一道年轻的身影出现在大堂门口。
十六岁的秦王嬴政身穿玄色锦袍,迈步踏进宗正府大堂。
没有传旨官的唱名,也没有百官仪仗。
少年君王立在堂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严老宗正与满堂宗亲跟着跪倒行礼。
“拜见大王!”
嬴政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嬴虔后,而是径直走到赵姬身旁,躬身行礼。
随后,嬴政转过身,面向堂内众人。
“寡人之血脉,不由一张伪信定,也不由流言定。”
“宗庙有谱,先王有祀,秦法有证。”
“谁再借母后旧事疑王统,便不是议礼,是乱国。”
这话扔出来,整个大堂没了动静。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少年君王的眼睛。
嬴政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分量。
跪在地上的嬴虔后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嬴虔后拼命磕头,青石板上砸出一片血印。
“是归笔指使罪民干的!”
“是他把旧披帛和伪造的信件交给罪民,让罪民在大典前闹事!”
赵彻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归笔现在人在哪儿?”
嬴虔后急忙喊叫起来。
“在南城旧水坊!”
“他在那里租了一处废弃的磨坊,所有的假底册都在磨坊的地窖里!”
赵彻转过身,朝秦烈打了个手势。
“点齐东大营铁甲卫,封锁南城旧水坊。”
秦烈大声应诺,提着刀就要往外冲。
“慢着。”
吕不韦开口叫住了赵彻。
老相国走到赵彻身旁,抬手按住了赵彻的胳膊。
“相邦有何指教?”赵彻问道。
吕不韦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归笔既然敢用这出连环计,就绝不会把退路压在一处破磨坊里。”
“南城水坊不过是个丢出来的幌子。”
吕不韦松开手,目光望向章台宫的方向。
“他精心布了这么大的局,真正的后手,绝不会离开冠礼的大典。”
“他要去的地方,必是冠礼真正的核心。”
赵彻心里通透,南城水坊是诱饵,归笔是想把咸阳的守备兵力调出内城。
“孟平。”赵彻转头吩咐,“派一队人去南城水坊查封,不要大动干戈。”
“东大营主力全部留守宗庙与章台宫外围,没有调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
孟平抱拳应命,快步退了下去。
嬴政站在堂前,看着地上的假绢帛,随手抓起扔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火苗窜起,假绢帛化作灰烬。
“加冠大典,照常举行。”
嬴政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大堂。
宗正府外的长街上,风渐渐停了。
深秋的阳光照在咸阳城的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金光。
赵彻按着腰间的佩剑,走出宗正府大门。
秦烈跟在后头,有些纳闷地摸着后脑勺。
“大人,那归笔到底想在冠礼上干啥?”
“母也问不成了,王统也辩不倒,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彻翻身上马,拽紧了缰绳。
“他还有最后一个执念。”
“偏院里的阿安,还有宗庙里的那尊王鼎。”
赵彻一抖缰绳,快马朝着章台宫疾驰而去。
“走吧,去宗庙。”
“大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