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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几个妇人也跟着点头。
人心都是肉长的,流言再凶,也比不过眼前热腾腾的粥和厚衣裳。
半个时辰后,宗正府前厅。
大门敞开着。
严老宗正带着几个宗室族老坐在东边,手里紧紧捏着宗谱。
赵姬走入大堂,在正中的木椅上坐定。
赵彻带人手按佩刀守在外头。
孟平搬来三大箱名册,挨个念名字:
“雍城旧织造库女工三十六人,原籍陇西,现查实存活二十九人,病故七人,抚恤已结。”
“雍城西苑护军残卒四十二人,皆有斩首授田文书,无冒领军功。”
赵姬挨个核对印信,账目和人事一笔笔对过去,全都能对上号。
严老宗正翻着账册,脸色缓和了不少。
坐在下边的嬴虔后坐不住了。
他本以为赵姬不敢来,或者账目能挑出刺,好借题发挥。
结果赵姬把底子全摆在台面上,他怀里那几卷假竹简根本递不出去。
嬴虔后咬了咬牙,站起身走到厅中行礼:
“启禀太后,罪民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厅里一下静了。
秦烈在门外哼了一声,手搭在刀柄上。
赵彻抬手按住他。
赵姬看着嬴虔后:
“讲。”
嬴虔后抬起头:
“太后核验旧人名册,功在社稷。”
“只是当年嫪毐作乱,祸及关中无数宗室族人。”
“不知太后今日在宗正府的大堂上,可还记得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
这话出来,边上几个年轻宗室子弟倒吸了口气。
当年最难堪的丑事,被他当面掀开了。
严老宗正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喝骂道:
“放肆!今日只核验名册,休得胡言乱语!”
嬴虔后梗着脖子:
“宗正大人,王统大事,岂容含糊!”
赵姬没发火,站起身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我记得。”
赵姬声音不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真切。
“我记得自己当年做错过什么。”
“我也记得有人借着我的过错,在关中害了多少无辜的性命。”
赵姬转过身,看向周围的族老:
“当年嫪毐伏诛,先王法度已正。”
“我今日从雍城走回咸阳,坐在这宗正府的大堂里,不是为了给自己洗白过去。”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是要告诉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宵小。”
“大秦的王权,容不得你们拿陈年旧事来当刀子使。”
“你们想用我当由头去伤大王,去害现在的关中百姓,我第一个不答应。”
满屋子没人说话。
严老宗正叹了口气,起身对着赵姬躬身作揖:
“太后深明大义,老臣佩服。”
后头几个族老也跟着站起来行礼。
嬴虔后僵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赵彻站在门槛外,心里松了口气。
归笔搭的台子,还没等开唱,先被赵姬把柱子给拆了。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文书全盖上了宗正大印与内史署官印。
雍城那些旧事,算是彻底落了铁案。
赵姬走出大门,上了马车。
门外的百姓自发闪开一条路,没人再胡乱嘀咕。
秦烈牵着马走在车边,小声说了句:
“大人,太后这招可真厉害。”
“那帮关东老鼠还想在冠礼上问母,这下连话头都找不着了。”
赵彻翻身上马,看了看天边的夕阳。
“归笔的第一道暗箭算是折了。”
“不过那帮人绝不会死心。”
“母问不成了,他们接下来就该拿那个孩子开刀了。”
赵彻扯了扯缰绳,看向咸阳西郊。
“孟平,传令东大营,把西郊那座别院围严实了。”
“冠礼之前,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