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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全城的官吏和百姓,大秦的规矩,不是谁手里有张盖章的纸就能改的。”
嬴贲连连点头,躬身领命。
“诺!下官这就去办,绝不让这帮贼人钻了空子!”
半个时辰后,雍城县衙大堂外站满了人。
义舍管事、医坊大夫,还有几条老街的老里正全到了。
嬴贲坐在公堂上方拍响惊堂木,扯着嗓子宣读秦律。
赵彻和秦烈换了便服,站在大堂侧面的走廊阴凉处看着。
堂下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义舍老妇人。
老妇人在义舍管了三十年的弃儿,身上的粗布麻衣洗得发白。
听完嬴贲宣读的条例,她抹了一把眼角,低声念叨了一句。
“孩子生下来就没爹没娘,日子已经够苦了。”
“要是连谁抱他走,都能由一张假纸说了算,那这世道成什么了。”
堂外的几个老里正也跟着叹气点头。
偏厅的布帘后头,赵姬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是悄悄跟过来的,想看看赵彻怎么处理这件事。
听到老妇人的碎碎念,赵姬放在膝盖上的手抓紧了衣料。
她坐在帘子后面,半天没出声。
当年蕲年宫大乱的时候,咸阳宫内外也是满天飞舞的伪造文牒。
那时候没人管谁无辜,也没人管规矩到底是什么。
一张盖着假印的绢帛,就能要了几百条人命。
而今天,赵彻用硬手段,把脏水全挡在了外面。
堂上的公事办完,人群散去。
孟平从街角跑了过来,凑到赵彻耳边。
“大人,奇怪得很。”
赵彻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
孟平抹了把脸上的尘土。
“县衙这边的消息刚传出去,北坊和西市盯梢的暗哨,全撤了。”
“属下带人追了二里地,对方走得极快,连藏在地窖里的包袱都没拿。”
秦烈拍着大腿笑起来。
“这帮鼠辈,肯定是让大人的手段给吓破了胆!”
赵彻摇了摇头。
“他们撤走,是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孟平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人,他们假文书都被咱们撕了,还能拿到什么答案?”
赵彻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我们反应越快,护得越严实,他们就越笃定偏院里的孩子不简单。”
“如果只是个寻常捡来的弃儿,郎中令何必亲自出面,何必当众重申律令?”
秦烈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脑海之中,金色的光幕闪烁起来。
“系统提示:观星台残党已修正目标优先级”
“当前态势:放弃局部试探,启动核心锁定”
“高危关联生成:雍城遗孤、太后赵姬、郎中令赵彻、咸阳十六岁冠礼”
“警告:目标人物已被列为动摇大秦王统的关键支点”
金色的字迹在视野里淡去。
赵彻低头看着手里残存的一块假公文木屑。
他的手指合拢,木屑被碾碎,顺着指缝落在青石板路上。
暗处的那些影子,把视线全落在了阿安身上。
这个小婴儿,不再只是西别苑偏院里一个喝米汤的孩子。
这成了一把能撬动咸阳朝堂、雍城别苑和嬴政的麻烦事。
赵彻转过身,对身旁的孟平下令。
“传令东大营,三百铁甲卫即刻换防,进驻西别苑外围暗道。”
“把芈姑娘配的所有药粉,全撒在后院围墙四周。”
孟平抱拳领命。
“诺!”
赵彻又转头看向秦烈。
“去把你的佩刀磨锋利点。”
“这出戏,他们才刚刚拉开大幕。”
秦烈按住腰间的刀柄。
“大人放心,俺这把刀早就等得发慌了。”
风卷着枯叶从县衙门前的台阶上刮过,雍城的天空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