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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碰那片六边形金属层！镇岳-01还在漂，谁敢开采，整条船都得翻进坑底……”
“可左舷正在下沉！再不打锚，二号舰会压上来！”
“那就打穿冻土，找
周铁山将防滚锁拨到底。
镇岳-01舰腹距坑底只剩十二米，水星微弱重力托不住万吨船体。太阳风留下的侧向动量尚未卸净，母船每秒横移四十七厘米。
远处便是六千米断崖。
再漂五分钟，舰尾将被悬崖下方的磁力乱流卷走。
“钨合金钻地锚完成装填！”
“目标深度五十米，避开金属阴影区，方位左前十九度……”
“发射！”
砰！
四十米长的钻地锚冲出舰腹，钻头撞碎表层冻土，旋转齿刃切入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玄武岩。
碎冰和岩屑向四周喷散。
锚杆下潜到十七米，左侧液压管发出脆裂声。
“液压回路掉压！”
“低温脆化，三号管线裂了两厘米！”
“备用泵呢？”
“也冻住了！锁头只能停在半开位置……”
锚杆没有彻底咬合，镇岳-01仍在横移。
周铁山解开座椅束带。
“工程一组，穿重型自加热外骨骼，跟我出舱……”
副舰长挡在气闸前。
“你是舰长，外面没有稳定落脚面！让我去……”
“你会在水星微重力下手动锁钻地锚吗？”
“训练过十六次！”
“我训过五十三次。你守主控，别跟我争……”
气闸开启。
周铁山与六名深空工程系结业生踩上舰腹作业平台。外部没有可供呼吸的空气，只有太阳风粒子撞击舰壳后传来的细密震动。
零下一百八十度透过护甲向里钻。
外骨骼加热片升到八十摄氏度，作业服内外温差超过两百六十度。几名学员刚走出两步，靴底磁吸盘便被冻霜隔开，身体朝上飘起。
“腰索收紧！别用脚硬蹬……”
周铁山抓住扶手，沿舰腹挪到锚杆接口。
断裂液压管喷出的工质已经冻成灰蓝色晶柱，半开状态的锁头卡在岩层上方。钻头还在旋转，却吃不上推力。
一名学员将机械扳手卡进锁槽。
“舰长，扳不动！齿轮箱冻死了……”
“外骨骼右臂加热，贴住齿轮箱三十秒！其余人压住锚杆，别让扭矩把他甩出去……”
“右臂温度九十度！”
“继续压……”
热量透过合金外壳送入齿轮组，冻结工质开始软化。学员双臂抱住扳手，外骨骼电机发出尖锐啸声。
锁头转过半圈。
“还差两齿！”
“电机过载了！”
“切掉保护器，我和你一起扳……”
周铁山将自己的机械臂扣在扳手末端。两套外骨骼同步发力，卡死的齿轮一点一点越过锁位。
咔！
最后两齿咬合。
钻地锚获得轴向推力，旋转钻头一路钻穿五十米冻岩，抵达深层铁镍基岩。
锚爪张开。
四片钨合金倒齿扣进岩层，锚索张力从零升至八千吨。
镇岳-01的横移读数归零。
“主锚锁死！”
“二号、三号副锚开始下放……”
另外三根钻地锚依次贯入坑底，形成四点承力。镇岳-01舰腹支腿展开，稳稳压上水星永夜坑。
镇岳-02随即完成落锚。
开阳号保持低空悬停，为两艘工程母船提供警戒和中继。
周铁山回到主控席，面罩上还挂着未化的霜粒。
“别盯着我看……锚打完了，该找水了！”
“坑壁右侧检测到水冰圈，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厚度四十六米！”
“采矿母机转向，等离子火刀功率降到百分之十二。我们要的是水，不是把冰层烧成喷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