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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时间够用吗?六个班的课加上这个。”
唐砚把红笔盖上，放在笔筒里。
“我把周三和周五的晚自习答疑压缩一下，腾出四十分钟。另外周六上午我本来就在学校备课，加一节也行。”
叶鸣看着他。
一个月前才来的新老师，拿一万八的月薪，课排得比谁都满，现在还主动加课。
“行。”叶鸣站起来，“辅导费用学校另算，每节课补贴两百。”
唐砚摆手。
“不用。一个学生而已，顺手的事。”
“这不是顺手的事。”叶鸣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你的时间值钱，学校不占老师便宜。补贴照发，回头我让宋茵走流程。”
唐砚看了他两秒，没再推辞。
“那我明天就找陈小溪谈一次，先摸清楚她到底断在哪里。”
叶鸣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唐砚在后面说了一句。
“叶校长，那个女生的化学能从二十几分考到九十多，说明她脑子没问题。物理学不好，是之前没人用对方法教她。”
叶鸣停了一步，没回头。
“所以我把你挖来了。”
说完就走了。
回到办公室，叶鸣关上门，在心里唤出系统面板。
陈小溪的数据浮现在眼前。
化学潜力激发进度：67%。
物理学科评估：D级，概念建构缺失严重。
心理压力指数：71%。
满意度：86%。
感恩度：91%。
满意度和感恩度都不低，但心理压力指数又上来了。
52分的物理成绩，对一个拼了命在学的女生来说，打击不小。
叶鸣关掉面板，拿起手机给宋茵发了条消息。
“让沈秋这两天多留意一下陈小溪的状态，别让她钻牛角尖。”
宋茵秒回：“收到。沈秋今天晚自习值班，我跟她说。”
叶鸣放下手机，又翻开笔记本。
在唐砚的名字后面加了一行字：“陈小溪物理一对一辅导，明天启动。”
然后他翻到前面几页，看了看宋茵昨天发来的一条信息。
“唐砚的事，光明中学那边也在动。他们给唐砚开了两万五的月薪，还承诺教研组长的位置。消息是唐砚自己说的，他说已经拒了。”
叶鸣当时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
唐砚来青山一个月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新实验室、学生的状态、同事之间的氛围。这些东西不是两万五能买走的。
但今天林博提到的事，让叶鸣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唐砚一个人扛六个班的物理，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还要给个别学生开小灶，长期下去身体和精力都撑不住。
学校缺物理老师。
不是缺一个唐砚这种级别的，是连普通能上课的都缺。
叶鸣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写了四个字：“物理师资。”
这个问题，得在高考之后认真解决。
现在，先让唐砚把陈小溪这块最后的石头搬开。
晚上九点，叶鸣在办公室处理完当天的行政事务，准备关灯走人。
手机响了。
宋茵的消息。
“叶校长，有个好消息和一个需要确认的事。”
“说。”
“好消息是，唐砚明天上午十点约了陈小溪在实验室谈话，已经安排好了。”
“嗯。需要确认的是什么?”
宋茵发来一张截图。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光明中学的人事部门。
内容很简单：邀请唐砚参加光明中学下周一的教研组长竞聘答辩，薪资待遇面议，上不封顶。
叶鸣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光明中学还没死心。
他想了三秒，重新拿起手机。
“唐砚自己怎么说的?”
宋茵回：“他把邮件转发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帮我回复一下，就说我周一要回家陪我妈做康复，没空。”
叶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
他回了宋茵两个字：“照办。”
然后关灯，锁门，回宿舍。
走在校园里的时候，路过高三教学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有个瘦小的身影趴在桌上写东西。
台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专注的眼睛。
是陈小溪。
她面前摊着物理错题本，笔尖在纸上一行一行地写。
叶鸣站在楼下看了两秒，没有上去打扰。
明天，唐砚会找她。
这块石头，该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