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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鹰是从北边飞回来的。它收翅膀的动作比平时急，落地的时候爪子在沙土上滑了半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北边。大股妖兽。往营地来了。”飞鹰把翅膀从两侧展开又收拢。
“大股是多少？”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
“数不清。黑压压一片。从北边丘陵后面翻过来的。最少上百。”飞鹰把爪子在沙土上刨了两下。
“上百？”赤焰妖虎从石林边缘站起来，尾巴尖端的火焰在暮色里窜高了一截。
“上百。”飞鹰把翅膀从两侧收拢了一截。
“什么时候到？”姜暮烟把终端屏幕翻到地形页。
“按它们的速度，明天天亮前后。”飞鹰把爪子从沙土上收回来。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终端屏幕关掉，放回旧袋里，站起来朝营地外侧扫了一圈。六个教练蹲在各自的训练场上，十三个新人站在空地上，老人拄着拐杖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身子。
“都过来。开会。”
六个教练从各自的位置上朝矮桌方向走过来。赤焰妖虎蹲在最左边，尾巴尖端的火焰在暮色里持续跳着。紫电妖豹蹲在它旁边，银白色的身体在暮色里泛着一层冷光。黄岩妖熊蹲在第三个位置，脚掌在沙土上压出了四道深痕。青风妖鹰站在矮桌旁边的横梁上，翅膀从两侧收拢着。疾风蹲在矮桌右侧，尾巴从后爪外侧收回来。寒冰妖狐蹲在疾风旁边，尾巴搭在前爪外侧。赵老根拄着拐杖从工具棚门口走过来，在队列末尾站定。周大柱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在身侧垂着。
“北边来了上百头妖兽。明天天亮前后到。今天夜里把防线拉起来。燃烧瓶做好的全部搬出来。分三排搁在营地北侧。第一排搁最前面。第二排搁后面两臂。第三排再往后两臂。扔的时候三排轮着扔。”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三道短横线。
“三排搁哪？”张柱子从人群后面把一只手举起来。
“营地北侧。铁丝网外面。从铁丝网往北，每隔两臂搁一排。”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翻了一下。
“铁丝网外面？那不是给妖兽留了空子？”张柱子把那只手放下来。
“铁丝网外面搁燃烧瓶。妖兽冲过来的时候，先踩燃烧瓶的区域。我们站在铁丝网里面扔。扔完了，妖兽要么被烧退了，要么冲过火墙撞铁丝网。撞铁丝网的被电。”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一道弧线。
“铁丝网通电了？”张柱子把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两下。
“通了。程火接的线缆。发电机带得动。”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张柱子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那妖兽撞铁丝网被电，然后呢？”张柱子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然后教练上。赤焰妖虎打头阵。黄岩妖熊扛第二波。紫电妖豹劈第三波。青风妖鹰从天上打。疾风冻地面。寒冰妖狐放屁熏。赵老根用念力托石头砸。周大柱在最后面看地，告诉我们哪边地底下有空洞，别让妖兽从地底下钻上来。”
她把铅笔在纸面上画了七道短横线，每一道后面写了一个名字。
“我托石头砸？”赵老根把拐杖在沙土上点了一下。
“对。你念力托石头。工具棚后面那堆碎石。拳头大的搬二十块搁你旁边。妖兽冲过来的时候，你托石头砸。砸脑袋。砸腿。砸哪都行。”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砸。”赵老根把拐杖靠在矮桌旁边。
“那新来的十三个呢？”李秀兰从人群里朝前迈了一步。
“张柱子带五个搬燃烧瓶。李秀兰带三个管物资。剩下五个跟藏獒一起守铁丝网内侧。妖兽冲破铁丝网的，你们补位。”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我补位？”李秀兰把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
“对。你补位。铁丝网内侧一排人。拿铁锹拿锄头都行。妖兽冲进来的，你们顶住。顶到教练腾出手来。”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又翻了一下。
“我——”李秀兰把两只手从身前松开。
“你什么你。你管了三年库房，你力气不小。顶一阵没问题。”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李秀兰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行。我顶。”李秀兰把两只手在身后拍了拍。
“赵老根。你夜里别托棚顶了。你托石头。二十块石头搁你旁边。托稳了，搁在那。明天天亮之前托稳。天亮之后直接砸。”她把防毒面具的镜片朝赵老根的方向翻了一下。
“那我夜里不睡了？”赵老根把拐杖从矮桌旁边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