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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想得比谁都周全。”苏婉晴一字一字往外送。“房子想好了，钱想好了，股份想好了，连我们签不签的余地都留好了。陈锋，一个把所有退路都算到这一步的人，他心里想的不只是生意。”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电视电流的杂音。
林嫚不吭声了。她扭头看着陈锋，等着。
陈锋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光都移了位置。
“那些年的事，我不讲。”他开口，声音哑了一层。“不是防你们，是讲了，你们往后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林嫚追问。
“变成现在多好一个人，原来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陈锋笑了一下，笑得没什么温度。“我不要那个。我只要现在。”
“那就一句。”苏婉晴不放过他。“一句就行。”
陈锋抬起眼。
“往后的每一天，”他说得很慢，“我都不想再浪费。”
屋里又静了。
这话说出来，林嫚的眼泪先绷不住了。她仰起头，硬是往回憋，憋得肩膀直抖。
“浪费。”她咬着这两个字。“陈锋，你管这叫浪费。房子给我们，钱给我们，股份给我们，然后呢？然后你一个人睡那间屋，一个人吃钟阿姨留的饭，一个人半夜看报表。两年了，你碰过我们谁的手？”
陈锋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就叫不浪费？”林嫚的声音劈了。“你把日子过得全给别人看，给账本看，给白板上那几条看！我们算什么？”
“你们……”陈锋的声音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那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愣是没滚出来。
苏婉晴一直没再插话。
她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放在膝上，指节一点点收紧。灯下能看见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很慢，像水一点点渗上来的。
她终于开口。
“陈锋。”
“嗯。”
“你那些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亏欠过人，对不对？”
陈锋猛地抬眼。
“所以你如今，房子、票子、股份，什么都备好，什么都给足，就是不敢欠。”苏婉晴的眼泪顺着脸侧滑下来，她没擦。“你什么都敢算，就是不敢欠。你不欠林嫚的，不欠我的，不欠孩子的，你一门心思想把账平了。”
“婉晴。”陈锋的声音哑得厉害。
苏婉晴看着他，把憋了两年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已经弄丢过一回，才怕成今天这样？”
电视的光在她脸上闪了一下。
林嫚僵在旁边，忘了哭，忘了喘气，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陈锋脸上。
陈锋坐在那儿，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窗外的雪落着，屋里静得可怕。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答不出。
欠过的账，成了还不起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