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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底气。”
“底气？”
林嫚一把抓起那份协议，扬了扬。
“你倒大方！房子票子股份，一样不落，安排得明明白白！陈锋，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她把协议拍回茶几。
“当家人。”
陈锋答得干脆。
“家人？”
林嫚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又转回身。
“那你倒是说说，家人是什么待遇？一家人坐一桌吃年夜饭，一家人给孩子包饺子，一家人……”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硬生生咽回去。
“一家人不摊在沙发上分家产！”
“不是分家产。”
陈锋看着她。
“是给交代。”
“我们不要交代！”
林嫚的眼圈红了。
“你要真把我们当家人，你倒是说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这份协议里，怎么没有一个字，提你自己？”
客厅里又静了。
鞭炮声稀了，快到十二点了。
苏婉晴一直没开口。
她把膝头那份协议拿起来，一页一页，翻得极慢，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最后一页的落款处，签字栏里只有一个名字。
陈锋。
另外两个签名栏，空着。
“你想得真周到。”
苏婉晴把文书合上，动作很轻。
“连我们签不签，都留着余地。”
“签不签，是你们的自由。”
陈锋把话说完。
“给不给，是我的本分。”
“本分。”
苏婉晴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陈锋，两年了。”
陈锋搭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
“从你带我们三个孩子搬进这个家，到我开专柜，到林嫚开分店，到今天账上两千万。”
苏婉晴把协议放到茶几上，指尖按在封皮上。
“每一步，你都走在我们前头。”
“生意上你眼光准，我认。”
她停了停。
“可有些事，准得过了头。”
林嫚擦了一把眼角，也回过神来。
“婉晴，你什么意思？”
苏婉晴没答她。
她转过身，正对着陈锋，目光落在他眼睛上，一寸都不躲。
“陈锋，协议我收下，钱我收下，这份心，我也收下。”
“但是收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件事。”
陈锋放在膝上的手停住了。
“这两年，多少回。”
苏婉晴的声音很轻，落在地上却有分量。
“郑德海上门堵你，你早把话备好了。消防验收卡壳，你连举报人是谁都摸得清。商标被抢注，那封信你没拆，异议材料先备下了。”
“还有东城那块地，你站在粮店里转了一圈，回来就定了做生日宴。南城的工人客，你进门头一天，热面就上了菜单。”
她往前走了一步。
“外头人夸你眼光毒，我从不吭声。我是你枕边人，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些路数，不是寻常生意人能攒出来的。”
“你今年三十不到，走南闯北的年头摆在那儿，这些门道，哪来的？”
客厅里死一样静。
电视里晚会的钟声响了，十二点了，窗外鞭炮轰成一片，红光透过玻璃映在三个人的脸上。
林嫚立在原地，眼睛越睁越大。
“婉晴，你这么一提，我心里也犯嘀咕。”
苏婉晴没动，也没让。
她迎着陈锋的目光，把压了两年的那句话问了出来。
“你早年在外头，到底经了多少事，才练出这副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