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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嫚低下头，逐字念出来。
“康振海。”
她抬起头。
“邻市四海楼的康振海？”
“嗯。”
信纸上就三行字，钢笔写的，笔画压得很重。
“闻贵号声名日盛，欲过江开拓。邻市弹丸之地，僧多粥少，外来的和尚，念不好这本经。好自为之。”
落款底下，还端端正正盖了一方私章。
林嫚把信拍回桌上。
“警告信。他这是替邻市同行递话，不让咱们过去。”
“我倒觉得，这是一张地图。”陈锋把信折好，收进抽屉。
“地图？”
“他越怕，越说明邻市有钱赚。”陈锋端起茶杯。“省城的盘子先焊牢，中央厨房落了地，账算明白了，过不过江，到时候再议。”
“这封信呢？”
“锁着。”陈锋拧上抽屉。“留着，往后有用。”
第二天一早，林嫚坐头班车去了省城。
省城好滋味三家店，开在中山路、火车站和大学城。十二月的报表，她在火车上翻了三遍。
中山路店里，阿英早等着了，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林总。”她把三本账摆开。“火车站店流水五万一，中山路四万八，大学城三万九，合计十三万八，比上月多七千。”
“成本呢？”
“毛利掉了一截。”阿英翻到第二页。“三家店各请各的切配师傅，各熬各的酱。一桶辣酱，能吃出三种味道。菜叶子去了三成，肉切厚了客人嫌，切薄了师傅费工。”
她压低声音。
“林总，三家店养三套后厨，养不起了。”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林嫚从包里抽出一份图纸，摊在桌上。
西郊旧食品厂，上下两层，六百平，年租两万四。一楼切配，二楼酱料加冷库，三家店的料，一个灶里出。
“三十万，动工。”
阿英盯着图纸看了半分钟。
“年前能完工？”
“老黄的班子排在东城，省城这边另托一队，二十天主体，十天设备。”林嫚在图纸上点了点。“元月初十试产，正月十五之前，三家店全部换成统一配送。”
“人手呢？切配要十二个，酱料老师傅要两个。”
“招。你面试，你定人。”
阿英抬起头。
“我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省城总管。”林嫚把一份任命书推过去。“三家店加中央厨房，人事、采购、品控，一杆秤归你。月薪调到两千五。”
阿英捏着任命书，半天没吭声。她在省城蹲了两年，从大排档帮工干到三店牵头，总管这两个字，她等了两年。
“林总，我干砸了怎么办？”
“砸了算我的。”林嫚笑了一声。“干好了，第四家第五家店，你自己开。”
腊月二十，中央厨房试产。
天不亮，阿芬就到了。第一锅辣酱出锅，她舀起一勺，抿了抿嘴。
“八角早放了一刻钟，香是香，后口发苦。回锅。”
旁边的帮工愣住。
“一锅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