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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认输？”
郑德海站了起来，大衣下摆带翻了茶杯。
“陈锋，我郑德海做生意十几年，从来没输过！”
“现在认，输一半。”
陈锋也站起来，语气平静。
“再赌下去，输的是全部。”
“好，好得很！”
郑德海咬着牙，指着陈锋。
“我降价！降到五毛！我倒要看看，是你锋芒的牌子硬，还是我的钱硬！”
他甩门走了，侯老板朝陈锋讪讪一笑，抓起果篮追了出去。
刘国栋从里间出来，皱着眉。
“陈总，五毛一小时？他疯了？”
“没疯，是骑虎难下。”
陈锋把翻倒的茶杯扶正。
“他现在停，前头的钱全打水漂，接着赌，还能骗自己有翻身的机会。”
“那咱们……”
“什么都不用做。”
陈锋换了杯热茶。
“他每降一次价，就离悬崖近一步。”
半个月后，老周推门进来，把一份调查放在桌上，脸色古怪。
“陈总，郑德海的五家店，全降到五毛了，横幅都拉出来了，写着全市最低，永不涨价。”
“咱们客流呢？”
“降了百分之三，全是图便宜的散客。”
老周翻开本子。
“但是，我的人从建材市场带回个消息。”
“讲。”
“郑德海的建材仓库，压了半个市场的货，钢材木材堆了三个库，全砸在手里。”
老周压低声音。
“他上半年接的三个工地，两个停了工，尾款收不回来，银行的贷款，下个月到期。”
刘国栋吸了口凉气。
“他把建材的钱，全抽进网吧了？”
“抽了。”
老周点头。
“建材那边是他吃饭的饭碗，网吧这边月月赔，两边一起放血，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锋翻开报表，五毛一小时的牌子，五家店，一个月至少赔八万。
建材压货，贷款到期，三把刀同时架在郑德海脖子上。
“陈总，要不要……”
老周搓着手。
“这时候咱们出手收他的店，能砍到骨头缝里。”
“不急。”
陈锋合上报表。
“猎人打围，要等猎物跑不动了再收网。他现在还有一口气，还有建材的老本可以填。”
刘国栋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半天没说话，忽然抬起头。
“陈总，他要是把建材厂整个抵押出去填网吧这个窟窿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锋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慢慢开口。
“那他就不是在开网吧了。”
“他是在拿全部身家，赌我松口。”
陈锋放下茶杯，看向窗外。
“郑德海这个人，输不起面子，只会一路押到底。”
老周咽了口唾沫。
“那他真敢把厂子押上？”
“他已经押了。”
陈锋的声音很冷。
“你们记住，从今天起，郑德海的每一个动静，都给我盯死。”
“建材市场的货，一车一车地数。”
“网吧的客流，一家一家地记。”
“银行贷款到期那天，提前三天告诉我。”
老周和刘国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老周收起本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声音发沉。
“陈总，我的人刚从建材市场回来，听说郑德海这两天，正托人联系典当行。”
“他想押的，不光是厂子。”
“郑德海这是孤注一掷，崩盘，只差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