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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咱们没完。”
听筒里的狠话还在回荡,陈锋已经把话筒放回了座机。
林嫚站在前台边,抱着手臂看他。“人家放狠话,你倒好,脸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现在说什么都正常。”陈锋端起茶杯,吹开浮沫。“四十多万压在水里,爹在单位抬不起头,表弟蹲了拘留所,换谁都得喊两句。”
“就任由他喊?”
“嘴上喊没完的人,手里已经没招了。”陈锋喝了口茶。“真有招的,不打电话,直接动手。”
林嫚还想说什么,陈锋摆了摆手。“回去盯你的报表,年底客户答谢的团餐,别出岔子。”
三天后,老周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传单。
“陈总,大学城那家一元网吧,撑不住了。”
“怎么个撑不住法?”
“机器全是二手翻新的,开张仨月,主板烧了六块。”老周把传单摊在桌上。“客人上机十分钟死机一回,骂声一片,上个月净赔一万三,老板满城找下家。”
陈锋接过传单,转让信息印得粗糙,五十台机器,两年租约,开价八万。
“位置呢?”
“北门商业街往东两百米,离我们大学城店六百米。”老周点了点地图。“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陈锋盯着地图看了半分钟。“接。”
“接?咱们降价都不肯降,反过来买他的店?”
“买店跟降价是两码事。”陈锋拉开抽屉,拿出纸笔。“铺面是好铺面,租约还有两年,租金锁死,机器是破烂,拆了卖配件也值几个钱。”
“用锋芒的名头?”
“不行。”陈锋摇头。“锋芒一出面,他敢挂十二万,传出去还成了低价阵营集体投降,剩下几家抱团抱得更紧。”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吴吗?明天有空没有?帮我砍个店。”
老吴做了八年二手设备生意,给锋芒倒腾过三批机器,此人砍价,圈子里出了名的黑。
半小时后,老吴进了办公室,皮夹克油光发亮。“陈总,砍什么?”
陈锋把传单递过去。“五十台机器,两年租约,牌子八万。”
老吴扫了一眼,冷笑。“就这破烂?要是露锋芒的脸,八万八他都敢要。”
“所以不能露。”陈锋在纸上写字。“你扮个倒腾设备的个体户,自己收自己用。”
“能砍到多少?”
“底线六万五。”陈锋放下笔。“机器折价,租约过户,六万五全包,谈成了,铺面并进直营体系,挂牌锋芒大学城二店。”
“砍下来的差价呢?”老吴搓着手。
“每省一百,提你五块。”
老吴眼睛一亮。“成,明早我就去。”
第二天下午,大学城北街,转让的网吧老板姓洪,胖,蹲在门口抽烟。
老吴下了车,叼上烟,晃进店里,围着机器转了两圈,手指弹了弹主机箱。
“老板,你这机器我给你交个底。”他打开机箱侧盖。“翻新板,杂牌电源,电容都鼓包了,这种货一台三百,我还得搭人工。”
“三百?”洪老板急了。“我这五十台,光机器就值三万!”
“三万?”老吴掏出计算器,啪啪按了几下。“全新一套两千八,你这二手打四折,五十台五万六,再扣掉烧了的六块主板,四万封顶。”
“四万?我开店前后砸了十来万!”
“那是你去年脑子热。”老吴把计算器一合。“一元一小时,你一天进账多少,自己心里有数,电费都不够付,洪老板,你这哪是卖店,分明是逃命。”
洪老板脸涨成猪肝色,半天憋出一句。“五万七,机器租约一起。”
“五万。”老吴伸出手掌。“现钱,三天内交割,你要不卖,我下午就去看邻市那家,人家开价还便宜。”
“五万五!”
“五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