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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在三天后察觉，家里的气氛又变了。
早饭仍由苏婉晴准备，晚饭多半交给林嫚张罗。
两个人不再拿饭菜试探彼此，也不再一前一后盯着他吃完。
可她们之间的话更少了。
“明天邻市补货，车用到几点？”
“上午九点前回来。”
“那我十点让人去取菜。”
“可以。”
“孩子下午谁接？”
“我去。”
“行。”
几句话结束，两人便各自忙手里的事。
林嫚把菜端到桌上，手指在碗沿轻轻敲了一下。
“看什么？”
“你们最近很安静。”
“安静还不好？以前嫌我们话多，现在又嫌话少。”
“我没嫌。”
苏婉晴给陈琳擦去手背上的汤汁，动作没有停。
“最近各自忙，没多少话要说。”
“只有这个原因？”
“你觉得还有什么？”
陈锋没再追问。
前几天那点暗流已经散了，林嫚不再故意提起阳台，苏婉晴也不再避开她的视线。
她们没有回到从前，彼此的分寸却拿捏得更稳。
晚上，三个孩子回房后，林嫚拿出一张新菜单，放到苏婉晴面前。
“帮我看一眼颜色。”
苏婉晴低头扫过菜单。
“字太红，菜名挤在一起，看久了累。”
“店里要醒目。”
“醒目不等于全用红色，标题留红，菜名换深褐，价格放右边。”
“你做衣服，还懂菜单？”
“排版都要让人看得清。”
“那你帮我改。”
“我明早画一张简单的，你拿去照着排。”
“别耽误你车间。”
“半个小时够了。”
陈锋从旁边经过，两个人同时收了声，等他走远后，又接着讨论菜单。
“招牌卤味放第一页。”
“第一页还得放套餐。”
“套餐放
“有道理。”
陈锋的脚步没有停，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她们谈过了。
谈了什么，他暂时摸不清，可两人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个共识和生意无关，也牵扯不到孩子，只会落在三个人的关系上。
夜里，陈锋坐在书桌前，手边摊着一份锋行数码的业务安排。
纸上列着明天要确认的几件事，他看了十几分钟，内容始终没进脑子。
阳台那晚，苏婉晴的话还在耳边。
“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有，从来都有。”
那是他重活一世后，头一回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没有许下期限，也没有替关系定名，至少没有再装作看不见。
可林嫚呢？
她从来没有追问。
第二天，她只把一碗汤推到陈锋面前，提醒他下次失眠可以叫她。
她的性子向来直，真生气时不会憋着，真想要什么也少有拐弯的时候。
偏偏这一次，她什么都没问。
陈锋低声自语。
“是等我自己开口？”
屋里没有回应。
他合上材料，靠回椅背，前世那些零碎画面又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空屋，冷饭，生病时没人知晓。
逢年过节，外面的鞭炮响了一夜，他关着灯坐到天亮，连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
那时候，他也想过苏婉晴和林嫚。
他想过陈宇是否怨他，也想过两个女儿长大后还记不记得自己。
可他没脸去找，也没有能力把失去的人拉回来。
后来身体垮掉，他躺在病床上，床头只放着一只水杯。
护士进来询问。
“家属什么时候到？”
他沉默了很久。
“没有家属。”
那四个字，他到死都记得。
现在门外住着三个孩子，早上有人催他吃饭，晚上有人给他留菜。
他回来晚了，客厅会亮着灯；临时出门，桌上总压着需要带走的东西。
这些日子，前世的陈锋连做梦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