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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在几张纸上，也散在几个人脑子里。”
陈锋语气不重，问题却一个接一个。
“老员工知道，新员工知道吗？值班主管请假，谁来接？前台电脑坏了，会员余额怎么确认？停电以后，客人怎么疏散？”
刘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林嫚将盈利报告合上：“你的意思是，这家店挣到钱，只能证明位置和经营办法没错，还不能证明能复制。”
“对。”
“那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能复制？”
“店里少了你，照样能从开门运转到闭店。出现普通投诉，主管能按流程解决。遇到醉客，保安和服务员知道各自站在哪里、说什么、什么时候报警。”
刘国栋还是不甘心。
“地方可以先找。等标准做出来，再装修开业。好位置不会一直空着。”
“可以看，不能签长期合同，更不能交大额定金。”
“你怕房租压住现金？”
“我怕我们拿第一家赚的钱，去养一个还不会走路的第二家。”
刘国栋手指压在大学城位置介绍上。
“真让别人先开了呢？”
“让他开。”
“陈锋，量贩歌厅的门槛没有网吧高。别人照着锋芒的价格、食品窗口和学生套餐做，很快就能抢客。”
“他能照着海报降价，照不走我们的会员，也照不走这一个月踩出来的流程。”
“可先占位置也很重要。”
“位置能用钱拿，管理能力买不到。现在扩张，复制出去的是小周的争执、窗口的堵单和三楼的醉客。”
陈锋看着刘国栋。
“第二家离我二十分钟车程，发生一次冲突，等我们赶到，事情早结束了。每家店都靠老板救火，开三家就会把三个人拖死。”
这句话让刘国栋彻底停了下来。
网吧扩张初期，他也曾一天跑四家店。设备坏了找他，员工闹矛盾找他，供货迟了仍旧找他。
直到老周能独立统筹，陈锋才继续开新店。
林嫚问道：“三个月够不够？”
“够不够，看你能不能把店里的事拆清楚。”
“我要写哪些？”
“前台接待、预订开房、会员充值、食品寄存、团体活动、酒水确认、醉客处置、包厢清台、设备检查、闭店交接。”
“每一项都写？”
“每一步都写。谁负责，做到什么程度，出现例外找谁，全部定死。”
刘国栋缓缓点头。
“这样第二家开业，员工照着第一家的办法培训，不用再从头试。”
“这才叫复制利润。”
陈锋把大学城和火车站的两份位置介绍推回去。
“选址可以继续看，租金、面积、消防条件都摸清。三个月内不签，不装修，不招人。”
“行。”刘国栋收起材料，“我先看地方，等你放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最后一份盈利报告。
九万一千元的净利润摆在眼前，林嫚却没再急着谈第二家。她拿过空白本子，在第一页写下前台接待四个字。
“从明天开始，我每个岗位重新跟一遍。”
“别只写顺利的时候怎么做。”陈锋说道，“顾客迟到、设备故障、员工缺岗，这些才最需要标准。”
“我知道。”
“三个月以后，你把歌厅的管理手册写出来，从前台接待到闭店清台，每一步都要有标准，到时候再开第二家。”
“好。”
林嫚应得很稳，可她抬眼看向墙上那张临川市地图时，眼里的野心已经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