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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业第二周,锋芒歌厅的热度开始回落。
周三下午三点,前台房态板上挂着十五把钥匙。
二十五间包厢,只开出去十间,其中三间还将在半小时内到时。
小周看了看空荡的等候区,压低声音。
“林姐,今天比昨天还少。二楼八间中包,只开了两间,三楼一间都没人。”
林嫚坐在前台旁,翻过两天的房态记录。
“上午呢?”
“上午还行。十点到十二点,有几拨带孩子来的。中午过后,人一下就没了。”
“晚上预订多少?”
“七点以后订了十八间,九点以后全满。问题全在下午。”
林嫚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从几点开始空?”
“两点到五点最明显。昨天这个时段,平均只开六间。今天到现在,也没超过七间。”
上座率只有两成多。
包厢空着,空调、前台和服务人员却不能停。二十五间房一天少转三个小时,损失的绝不只是几百元包厢费,酒水和食品窗口的流水也跟着掉。
林嫚把记录往前推。
“开业第一周,这个时段还有四成。”
“那时有开业折扣,很多人专门来尝鲜。现在该来的都来过了,学生下午要上课,上班的人也没空。”
“大学城总有人没课。”
“有是有,可他们嫌贵。昨天来了四个学生,问完小包三十八,转身就走了。”
林嫚皱了皱眉。
“三十八,四个人分,一个人才不到十块。”
“他们说唱两小时,还得买汽水和吃的。加起来够在网吧坐一下午了。”
周四下午,情况没有好转。
两点半,房态板上只少了五把钥匙。超过十间包厢从中午空到现在,走道里连服务员的脚步声都听得清楚。
陈锋进门时,林嫚正让小周重新统计时段。
“十二点到两点,开了十一间。两点到四点,只有五间。”
小周指着表格。
“昨天最低是六间,今天又少一间。晚上还是满的,周末预订也没降。”
陈锋扫过房态板。
“价格没变?”
“没变。小包三十八,中包六十八,大包一百二十八。”
“白天也按这个价?”
“开业折扣结束以后,全天一个价。”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
“空包厢一小时能挣多少钱?”
林嫚没好气地看他。
“空着一分钱不挣,还得照常开灯、留人。”
“十八块一小时,挣不挣?”
“当然挣。电费和设备损耗才多少,十八块照样有利润。”
“那就降。”
小周愣了一下。
“小包降到十八?”
“周一到周五,下午两点以前入场,前两小时每小时十八。超过两小时,恢复原价。”
林嫚立即问道:“只有小包?”
“对。中包和大包不动。”
“为什么卡两点以前?现在最空的是两点到五点。”
“让客人在两点前进门,唱两小时到四点。有人续时,后面的时间按原价算。这样既填下午空窗,也不会碰晚场。”
小周快速算了算。
“小包原来三十八,一下降二十,客人会不会以后都等白天来?”
“晚上有消费能力的人,不会为了省二十块专门请假。真正会被低价吸引的,是下午没课的学生,还有带孩子出来玩的年轻妈妈。”
林嫚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学生能理解,年轻妈妈也会来唱歌?”
“上午已经有人带孩子来,说明她们愿意进这种地方。传统歌厅乱,她们不敢去。锋芒价格公开,没有陪酒,也没人逼着点酒,白天比商场和饭馆更适合几个人坐着说话。”
小周仍有顾虑。
“十八块会不会显得太便宜?晚上来的客人看见海报,心里可能不舒服。”
“海报上写清楚学生时段,只限工作日,只限两点以前入场。晚上的价格买的是黄金时段,白天低价卖的是空房,不能混在一起算。”
林嫚看向陈锋。
“学生要凭学生证吗?”
“不用。查证件只会堵前台,也容易起争执。谁在规定时间来,谁都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