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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找。”
三天后，陈锋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进婉风厂房。
老人姓赵，六十岁，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腰背却挺得很直。
他进门没有先看办公室，而是沿着车间走了一圈。
工位、机器、裁片、返工区，他每一处都看得很细。
苏婉晴跟在旁边。
“赵师傅，您觉得怎么样？”
“地方够大，光线也够。机器虽然是旧的，保养得还行。”
赵师傅拿起一件返工外套，翻开里衬看了几眼。
“人是刚招的？”
“对，十五个人，手艺不太齐。”
“以前做什么的都有？”
“有做衬衣的，有做工装的，还有几个只在裁缝铺干过。”
赵师傅放下外套。
“难怪。”
苏婉晴心里一紧。
“问题很大？”
“不是机器的问题，也不是工人懒。是你没把规矩立起来。”
“我把每道工序都写了。”
“写在纸上，不等于落到手上。”
赵师傅指向靠墙的一排工位。
“做领口的人和上袖子的人隔了四台机器，半成品来回传，拿错一片就得返工。裁好的布堆在一起，没有批次牌，谁知道哪一摞先做？”
苏婉晴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没有反驳。
赵师傅又走到质检台前。
“成衣全等最后检查，问题发现得太晚。袖子都上完了，才看见肩线歪，拆一遍就伤布。”
“应该什么时候查？”
“每道关键工序都查。”
“那会不会拖慢速度？”
“早查一分钟，少返工半小时。”
陈锋站在一旁。
“赵师傅在国营服装厂干了三十年，后面十几年一直管车间。”
苏婉晴立即听懂了。
“您愿意留下来吗？”
赵师傅看了她一眼。
“我退休两年，在家也闲不住。有人托话时，我以为你们只是个小作坊，过来看看才知道，摊子不算小。”
“工资每月八百，您负责车间生产和质检。”
“工资先不谈。”
“那您想要什么条件？”
“车间归我管，规矩定下来，谁都不能随便改。包括你。”
苏婉晴微一怔。
赵师傅指了指那件返工外套。
“你今天觉得腰线收半寸好看，直接让工人改。明天又觉得原版稳妥，再让她们改回来。设计可以变，生产单不能一天两变。”
苏婉晴脸颊微热。
“前几天确实改过两次。”
“样衣没定之前，你怎么改都行。一旦进了车间，就得按确认过的版做。真要改，整批停下来重新下单。”
“好。”
“还有，工人做错了，我来处理。你不能看见谁返工多，自己坐到她的机器前替她做。”
“我只是怕耽误交货。”
“你替她做一次，她下次还等你。”
赵师傅的声音不高，却句压在要害上。
“车间不是靠一个能干的人撑起来的，是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错了该怎么改。”
陈锋看向苏婉晴。
“他说得对。”
苏婉晴没有犹豫太久。
“赵师傅，车间交给您。”
“试一个月。”
“可以。”
“我先看一周。要是工人不听，或者老板自己天天改规矩，我做不下去就走。”
“我不会乱改。”
赵师傅点头。
“那我明天上班。”
第二天清早，赵师傅提前半小时到了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