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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林啊，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于家祥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膝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以**和三十年政治生涯起誓，我于家祥自问两袖清风。
你若不信，大可让省纪委或者更高级别的部门来查，查到我一根头发丝的不干净，我自己辞职。”
慕学林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的笑意，随即转为释然。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早已过了靠**享受物质的阶段，他们要的是权柄的稳固和政治生命的延续。
于家祥这种级别的干部，绝不可能在受贿这种低级错误上栽跟头。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慕学林身子微微后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接下来的调查重心只会锁定在夏西坡和金正这两个蛀虫身上。
只要不波及到省级领导班子的大盘子，省内政局就能稳住。
这也符合我整顿吏治、造福一方的初衷。”
这次见面，表面上是老友叙旧，实则是权力的试探与交换。
慕学林不仅要为百姓做实事，更要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如果于家祥这位封疆大吏被拖下水，自己晋升省里的计划恐怕就要泡汤。
毕竟，一口气扳倒几个省部级**，在其他官员眼里无异于一种清洗信号，容易引发内部的恐慌和对立。
事情闹得太僵，会被视为破坏团结的小人行径。
因此，争取于家祥的理解，乃至未来提拔时的关键一票，至关重要。
“没错，这两人罪孽深重，判个十年八年都算轻饶。”
于家祥端起酒瓶，再次与慕学林碰杯，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以前咱们搭班子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抓**的力度不够？处理得不够狠？”
“老于放心。”
慕学林抿了一口酒，笑得滴水不漏，“道理我都懂。
反腐要搞，但要有策略，不能急于求成。
这把火我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怎么走，还得看大局。
我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借题发挥，更不会把所有人都得罪死。”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也是一次利益捆绑的结盟。
聊完这些，两人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然而，当慕学林起身告辞时，脚步显得有些虚浮，似乎是酒精作祟。
直到坐回车内，透过车窗玻璃，深深凝视了一眼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他脸上醉意全无，眼神冷冽如冰。
……
千里之外的铁路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列车在宽轨与标准轨的交界处艰难换装，耽搁了不少时间。
火车足足跑了十三天，才终于抵达利斯基货运站。
除了更换当地机车和司机，漫长的边境检查、报关手续也是耗时大户。
好在江雨航手中握有CIM联运单证，如同通关文牒一般，轻松解决了入境清关和单证核验的难题。
此时已是九月底的基辅，深秋的雨带着刺骨的寒意。
外面的气温低迷，体感温度甚至跌至两三度。
雨水敲打着车窗，模糊了窗外的景象，也掩盖了这座城市的萧瑟与沉寂。
夜色如墨，吞没了站台边缘最后一丝天光。
江雨航抬起手腕，指针冷漠地划过预定时间的刻度——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寒意，赵援朝眉头紧锁，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帮人，不会拿我们当猴耍吧？”
他身侧的两名翻译默然伫立，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到了。”
远处刺眼的车灯撕裂了夜幕，几辆伏尔加轿车伴随着引擎的低吼声，稳稳停在距离站台二十米外的空地上。
车门开启，马卡洛夫率先跨出，动作优雅地为后方那辆车撑开黑伞。
江雨航撑起雨伞迎上前去，伞面遮住了视线，却遮不住他敏锐的听觉。
从马卡洛夫刻意放轻、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语气中，他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信号。
“这位是格里高利·伊万诺夫同志，装备部的副部长。”
握手的那一刻，指尖相触。
江雨航面带得体的微笑，袖口微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百克小金条顺着衣袖滑落的轨迹，精准无误地落入伊万诺夫的大衣口袋。
这是无声的默契，也是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