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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冰凉寒冷。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上好的金丝炭就点在山海纹镂空金香炉鼎里,殿内暖烘烘的。
陛下与沈云泽大人,坐在书案上对弈。
圆桌,一侧是沈云泽大人端坐在轮椅之上,一侧是陛下坐于主位。
陛下挥退了左右,落下一子,对着棋盘边摆着的奏折,叹了口气。
“云峥,是朕对不住你。”
纪炎焐对着身前端坐轮椅上的沈云泽,目光深深凝视在那双废腿上,他的脑海里闪过年少的沈云峥,文武双全,一手剑更是无人可及。
可曾经舞剑双绝的少年,如今却连站起来都是问题。
他还整日以那银色的蝴蝶半面面具遮脸,因为如今的他已经是个死人,而需要遮掩面容,换个身份,还要娶一个不是真心爱慕的女子为妻,只是为了报恩于那对母子。
“如今你在右阁次辅这个位置,再过几年,朕就把你提拔上右阁首辅。”
“只是,到底是误了你的姻缘。”
纪炎焐莫名地有些惋惜,他看着如今废了腿带了面具,身坐轮椅化名为沈云泽的云峥,每一次纪炎焐看着这样的沈云泽,心都有些不是滋味。
云峥这双腿,是因为他而废的。叛军战乱那年,沈云峥用命护住了自己。
如果没有那场战乱,云峥也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云峥,说到底,还是朕亏欠你的。”纪炎焐再次叹了口气,纪炎焐伸出手指了指放在棋盘旁边的那道请求调离的圣旨,柔声地问询。
“原本你如今要同她成婚的,如今你与燕姝的婚事已退,你又下定决心要娶那个带孩子的女人。”
“而如今,穆燕姝也要请旨外调回江南。”
纪炎焐将那本奏折从桌案上拿起,递到沈云泽的面前,示意他看一看。
沈云泽接过奏折,认真读完,燕姝的字迹,倒是如从前一样。
只是如今,或许是因为自从沈云峥被以为离世后,燕姝似乎烦心事太多,她无心如从前一般,练字,绘画,如今她的字迹有所生疏,进步的唯有策论。
自他走后,穆燕姝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做官这件事上,她如今产业的琐事已经有了可以替她管理的人。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习上,百日得闲处理完公务会去私学书院听夫子讲课,因而她的策论写得越来越好。
除了策论与奏疏,穆燕姝就连实务也做的越来越好。
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里,在那些空闲的日子里,穆燕姝开始啃书,随着阅读涉猎的越多,她所学也就越多。
穆燕姝有空闲的时候就开始温书,从农业,水利到律法刑狱,从地理方志到税赋食货,再从官箴·从政指南到经史,从兵书到礼乐,从天文灾异历法到公文奏议……
穆燕姝的奏折也写得越来越像一个优秀的文官。
包括穆燕姝早朝的言论,也愈发的精彩。
穆燕姝在沈云泽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