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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还在做发车前的准备，行李架上已经放了不少布包和纸箱。林野将工作用品放好，检查过车门和连接处，等发车铃响了，才跟顾长河开始巡车。
顾猴子吃完早饭便回了房间。
他推门进去，先看桌上的木盒，再查看送货单。绳结没有松，锁扣也好好的。顾猴子把木盒抱在怀里，关好房门，钥匙贴身收进内袋，这才赶往之前谈妥的百货商店。
展示柜台已经腾出了位置，售货员正在擦玻璃。
“你可算来了。”她说，“经理刚才还问，玉器厂的货什么时候摆出来。”
顾猴子把木盒放到柜台
“东西先别急着摆，咱们再核一遍。”
他打开盒子，按着送货单逐件清点。玉镯、吊坠和几个小件玉饰，都用软布包着。售货员把货号和价格一一对过，顾猴子又交代了几句。
“镯子拿的时候托住两边，别用硬东西碰。小挂件放在绒布上，客人试戴时，旁边的货先挪开。”
“你们厂里要求这么多？”
“摔坏了要写说明，少一件还要查账。”
售货员把清单压到柜台下。
“我在这儿卖东西，不会毛手毛脚。你到后面喝口茶，有人真要买，我叫你。”
顾猴子这才进了旁边的休息室。
百货商店开门后，柜台前很快站了人。
有人问镯子的成色，有人询问小挂件的价格，还有人把一只玉佩拿到灯下看了半天。售货员把厂里规定的价格报出来，对方嘴里说着好看，手却已经把玉佩放回绒布上。
“能少一点吗？”
“这个价是厂里定的。”
“少五块也不行？”
“真少不了。”
客人沉默片刻，最后拉着同伴去了旁边的布料柜。
顾猴子坐在休息室里，茶水凉了又重新倒。听见柜台有动静，他就走出去看一眼；发现只是问价，又回到椅子上。
上午过去，柜台前的人换了几拨，销售单上仍没添新的记录。
售货员把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你们这玉器价钱可不低。”
“厂里用的料和工艺都在里面值这个价。”
“我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老百姓舍得买又是另一回事。”
顾猴子拿起茶缸，吹了吹水面。
一个月三十多块钱，已经是正式工才有的收入。还有不少人领不到这个数，家里柴米油盐样样要花钱，谁也不会因为柜台里的东西漂亮，就把几个月的工资拿出来。
午后，顾猴子出去吃了碗面，回来后继续守着柜台。
快到下午收摊时，一对穿着体面的男女走到柜台前。男的穿着熨得平整的中山装，女同志手腕上戴着一块表，两人看货时说话声音很小。
女人在几只吊坠前挑了一会儿，最后指向一只玉镯。
“同志，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打开柜门，顾猴子也走了出来。他铺好软布，把镯子放在上面。女人试了试大小，问清价格，又和身边的男人商量了两句。
男人从口袋里取出钱和票证。
售货员开票，顾猴子核对货号。钱票交清后，玉镯被装进盒子，递到了女人手中。
柜台里终于少了一件货。
顾猴子把销售单夹好，坐回休息室，肩膀松了下来。他守了整整一天，总算卖出去一只，回厂交差时不至于让人说白跑。
车站那边，9527次已经驶出北安。
林野刚放好工作包，便被顾长河喊去查看行李架。旅客上车时留下的东西还没整理妥当，几个布包挤在一起，过道里也有人来回找座位。
顾猴子留在百货商店收拾剩下的玉器，林野跟着列车开始忙碌。糕点盒被他放在工作间的角落里，随着车身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