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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对刚刚林北做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单手托着那瓶罗曼尼康帝副牌的瓶底,手腕微微倾斜,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流出,准确地注入醒酒器顶端的漏斗口。
“若溪,你注意看中间这个收窄的管道。”
陈浩一边倒酒,一边还不忘继续卖弄他那套理论。
“当酒液经过这里的时候,流速会瞬间达到最大值。这就是科学赋予生活的仪式感。普通人喝红酒,只知道牛饮,根本不懂得如何唤醒酒液里的分子结构。”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管壁盘旋而下,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周玉琴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连连鼓掌:“哎哟,真是讲究!这大几十万的国外书真没白念,连倒个酒都这么有学问。若溪,你多跟小陈学学,别整天跟些没见识的人混在一起。这才是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
说着,周玉琴还斜着眼睛瞥了林北一眼,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沈若溪则别过脸,双手抱臂,眉眼间全是压抑不住的厌烦。
酒液顺着玻璃管壁下滑,即将到达那个最窄的截面。
陈浩脸上挂着那种自诩为精英的微笑,准备迎接空气与酒液完美混合的瞬间。
“就是现在,负压会瞬间把空气吸入……”
陈浩的话还没说完。
林北靠在椅背上,搭在膝盖上的食指,轻轻往上一挑。
附着在醒酒器内部的真元骤然发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包裹住了那股正在下落的酒液,瞬间改变了玻璃管内的气压结构与液体张力。
原本顺应重力往下流的红酒,在流经那个收窄截面的瞬间,突然停住了。
陈浩的话音也跟着卡在了嗓子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凑近了一点。
怎么回事?
堵住了?这可是德国实验室的高精度玻璃,怎么可能有杂质?
下一秒。
“噗——!”
一声沉闷从醒酒器内部传出。
那半管暗红色的酒液,不仅没有往下流,反而顺着原路疯狂反向喷射而出!
一道刺目的红色水柱冲天而起,精准无误地迎面呲在了陈浩的脸上。
“哗啦!”
这一下喷得十分结实。
红酒顺着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往下流,瞬间糊住了他的金丝眼镜。
酒液灌进他的鼻孔,呛进他半张着的嘴里,最后顺着下巴滴落,把他那身高定深蓝色西装染成了一片暗红。
整个餐厅瞬间变得安静。
只有红酒滴落在实木地板上的“吧嗒”声,清晰可闻。
陈浩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红酒瓶,保持着倒酒的姿势。
他张着嘴,活像一尊刚被泼了红油漆的滑稽雕像。
周玉琴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往后一躲,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哎哟我的妈呀!”周玉琴拍着胸口,魂都快吓飞了。
沈若溪也愣住了,一双美目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咳咳咳——呕——!”
足足过了三秒,陈浩猛地回过神来。
他被灌进气管的红酒呛得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混着红酒一起往下流。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红酒瓶和醒酒器扔在桌上。
红酒瓶倒了,剩下的半瓶昂贵酒液汩汩地流在餐桌上,顺着桌沿滴落。
林北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陈博士,擦擦吧。”林北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诚恳的求知欲,“这就是你刚才说的文丘里管效应?怎么跟书上写的不太一样啊。”
陈浩一把扯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上的红酒,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北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刀:“根据你刚才提到的流体力学原理,这应该是局部压强失衡导致的逆向湍流吧?”
林北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嘲弄。
“不过能把红酒喷出高压水枪的效果,连重力加速度都给抵消了。看来陈博士的理论在实践中还有待完善啊。”
陈浩盯着桌上那个还在滴酒的玻璃醒酒器,嘴唇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