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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溪夹菜的手猛地一抖,筷子碰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刚刚放松下来的肩膀瞬间绷紧,眼神里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与疲惫。
她太清楚这个时候谁会来敲门。
“我去开门。”
沈若溪放下碗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向玄关。
门刚拉开一条缝,一个保养得当、烫着精致卷发的中年女人就挤了进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那手机是买来当摆设的吗?我给你打了一下午电话你都不接!”
周玉琴一边换鞋,一边连珠炮似的抱怨,嗓门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妈,我在备课,手机静音了。”
沈若溪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无奈。
“备课备课,你那破辅导员的工作能有终身大事重要?”
周玉琴白了女儿一眼,随即立刻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转身冲着门外招手。
“小陈啊,快进来快进来,不用换鞋了,直接进。”
随着周玉琴的招呼,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青年迈步走进了屋子。
陈浩大约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考究的黑色礼盒。
他身姿挺拔,脸上挂着那种常年在海外留学熏陶出来的、自以为很优雅的微笑。
“若溪,好久不见。阿姨说你最近工作忙,非拉着我过来看看你。”
陈浩的声音很温和,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若溪那被围裙勒出的丰腴曲线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沈若溪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根本没搭理陈浩,转头看向母亲:“妈,你带他来干什么?我不是说了今天不舒服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玉琴板起脸,强行拉过沈若溪的胳膊,“人家小陈刚从德国回来,听说你胃口不好,特意托人带了点补品过来。你别不知好歹。”
说着,周玉琴拉着陈浩就往屋里走。
“走,小陈,咱们去餐厅坐。若溪这丫头就是嘴硬,其实心里……”
周玉琴的话戛然而止。
她拉着陈浩走到餐厅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手里还端着半碗米饭的林北。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周玉琴脸上那热络的笑容僵在嘴角,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林北身上扫来扫去。
一身地摊货短袖,脚上踩着双破旧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背景的人。
大晚上的在一个屋里吃饭,这算怎么回事?
“若溪。”周玉琴的声音瞬间冷了八度,指着林北,“这位是谁啊?你也不给妈介绍介绍。”
沈若溪赶紧走过去,挡在林北面前:“妈,这是我班里的学生,林北。他帮了我点忙,我留他吃个便饭。”
“学生?”周玉琴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林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大晚上的,辅导员把男学生带回教职工宿舍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学校里的人该怎么议论你?你本来就是个二婚,名声还要不要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沈若溪气得脸色涨红,声音都拔高了。
林北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种段位的丈母娘,他在狗血电视剧里见得太多了。
周玉琴见林北连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是来气。
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开始查户口。
“小林是吧?哪里人啊?”
“青江县。”林北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哦,分,“父母在老家干什么工作?”
“开个小茶馆。”
“茶馆啊……”周玉琴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陈浩,话里有话地说道,“现在这实体经济不好做,小地方做点小本买卖也不容易。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估计也就勉强够个生活费吧。”
陈浩站在一旁,听到林北只是个县城来的大一新生,心里那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优越感直冲天灵盖。
他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顺手拉开沈若溪旁边的椅子坐下,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阿姨,您也别这么说。现在的大学生也不容易,从小地方考到京海来,眼界受限也是正常的。”
陈浩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林北,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