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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曼没有继续打扰林晓的研究。
只是等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鼓励道。
“也不用这么悲观。”
“没找到,那就说明挖得不够深嘛!”
“继续挖!等挖到了,告诉我一声。”
他走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远去。
林晓有些无语。
好家伙。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话是这么说。
但做学术研究哪有简单的。
和考古不同,考古挖掘出的碎片至少有一个明确的物理位置。
你知道它从哪里被提取,也清楚它和周围物品的相对关系。
地层是稳定的,坐标是可测量的,出土记录是可以追溯的。
而此时,林晓面对的东西远没有这么确定。
实验数据可能来自不同的条件、不同的操作者和不同的时间点。
同一个信号在一批数据里成立,在另一批数据里可能完全消失。
他不清楚它在整体中的位置,也不确定它出现的原因是否与他的研究方向相关。
这就是做学术研究时常常遇到的处境。
你试图理解的现象并不总是稳定地展现自己。
它可能只出现在特定的条件下,而你需要通过反复验证才能确认那些条件。
这个过程更多是在不同条件下反复验证它的出现情况,逐步排除无关的因素,而不是直接向着某个确定的目标推进。
林晓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么。
做理论研究的本质是发现规律。
而基础研究的本质,并非创造,而是谛听。
用计算生物学的语言来说的话。
是在纷繁的现象中,辨识自然早已写就的底层代码。
他现在正在经历的,正是那种在不确定中寻找稳定性的过程。
摇了摇头,林晓重新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他把波形图和早期那批数据的扫描结果并排放在一起。
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两张图,没有立刻下结论。
至少在目前看来。
它们的边缘确实有很多地方是对得上的。
所以,他感觉自己已经很接近那个最后的真相了。
但说是临门一脚。
终究也只是接近而已。
......
随着时间来到五月。
林晓终于有了踢出那一脚的思路。
他在接连几天的数据比对和条件筛选中,逐渐确认了那段异常波形的可能来源。
它和某个特定批次的实验操作无关,而是由一种更规律的因素引起的。
那种偏移并不是随机出现在某一次实验中的,而是随着某种条件的周期性变化有节奏地出现。
像是某个变量在特定的周期节点上达到阈值,就会在数据中留下痕迹,然后在下一个周期重复。
这种模式不容易在单个批次中被发现,但一旦把多个批次按照时间轴排列起来,它的出现规律就变得清晰可辨了。
这个判断目前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推断,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记录和独立数据来验证。
但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可以锁定的方向,不像之前那样到处摸索,而是有了明确的验证目标。
他正准备着手去完成最后一步验证时,霍夫曼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一些,眉头也皱着,脸色有些严肃。
“我可能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林晓抬起头,看着霍夫曼站在门口问道。
“什么坏消息?”
霍夫曼:“那边的课题组已经快要验证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