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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正在接电话,而他桌上的台历几乎写满了行程安排。
他从门口徘徊几步,又退回来,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他后来才从助理汪海波那里知道,那通电话是某国际期刊的编委会讨论。
放下电话之后,他还有两场项目评审会要参加,到了明天甚至还有一个讲座的往返。
邓鸿奎本身担任着国内外很多学术机构的重要职务。
包括各种学会的理事、评审委员会的成员、期刊的编委和审稿人。
还有来自不同高校和科研机构的讲座邀请、咨询邀请。
他的日程被分割得很碎。
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会议和报告之间切换,能在办公室坐下来翻一份材料的时间都极其有限。
林晓虽然现在是邓院士的学生。
但说实话,直接受他指导的机会确实不多。
倒是实验室里的各个课题负责人,他已经慢慢混熟了。
林晓在实验室待了一个多月之后。
慢慢发现每个课题组推进的课题都有自己的研究思路,方向也各有侧重。
周培元那边做的是玉米籽粒发育的调控网络解析。
核心问题是同一个转录因子家族在玉米和水稻里表达模式为什么会不一样。
这个方向本身不算新,但周培元的方式是同时推进比较两个物种的数据,相当于在比对中找规律。
林晚晴的方向是固有免疫系统中模式识别受体的信号转导机制,主要关注病原识别和炎症反应的调控过程。
她的实验设计很讲究对照,每一组都有清晰的参照样本,数据之间的关联性很强。
林晓跟她的组员聊过几次后,发现他们最关注的问题不是某个受体的表达量,而是整个信号通路在不同刺激条件下的时序变化模式。
这种从整体动态出发的研究角度,让他觉得和他理解数据的方式很接近,先看分布和趋势,再看具体的节点。
付朝阳那边做的是表观遗传修饰与疾病发生,近年主要研究DNA甲基化异常在肿瘤发生发展中的调控作用,五十多岁的优青。
他说话很直接,从不绕弯子。
他偶尔停留时,看到的工作记录倾向于病理表型和调控节点之间的对应关系。
这条路线和基础研究不太一样,让林晓大为好奇。
因为它更像是从临床样本出发、向分子机制回溯的做法。
顾长明教授做的方向则是植物表观遗传学领域,研究植物在不同环境条件下表观修饰的响应与可塑性。
林晓听的时候觉得这个思路和他提取功能约束信号的逻辑有相似之处,都是在大量背景信号中筛选出真正有意义的节点。
这些课题的方向各不相同。
有的偏机理,有的偏应用,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但林晓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每个课题组都在试图从各自的数据中找到某种可控的规律,然后把它变成可以重复使用的逻辑。
他一边看一边记。
有时候是在笔记本上写几行,有时候只是坐在工位上安静地想一会儿。
一个月下来。
他对这间国家重点实验室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同时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研究有了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