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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她这个外行瞧着，也觉得好看气派。这样一幅画，拿去明日雅集，怎么看都够了。
卫嬛抬头看向明阳。
见明阳握着笔，落笔稳稳当当，看不出半分疲态，倒像是还能再画上许久。
卫嬛心里清楚，明阳为了她这一幅画，熬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勉强撑着了。
她心里有点愧疚。
“这么晚了，画成这样已经可以了，不用太好看。”
明阳抬头冲她温温一笑。
“还有一点点就好，你们先去睡。”
“真的吗？”
卫嬛将信将疑。
明阳点了点头：“嗯，去吧，我一会就好。”
卫嬛到底是困极了，信了明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卫嬛前脚刚走，李崇月就跑了进来。
她也困得不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偏还硬撑着，磨磨蹭蹭地蹭到了明阳身边，脑袋往明阳胳膊上一靠，哼哼唧唧的。
“阿姐，你怎么还不睡啊？”
明阳看她那瞌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和嬛嬛先去睡吧。”
“不，我要陪阿姐。”李崇月嘟囔着，眼睛半闭上了。
“我都快困死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困……”
话还没说完，她脑袋一歪，整个人就往明阳身上一倒。
明阳又好气又好笑，忙放下笔，腾出手扶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你还是先去睡吧，我很快就好。”
李崇月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那阿姐早点过来……”
明阳点头。
李崇月被折返回来的卫嬛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一路还回头朝明阳挥了挥手。
外间很快就没动静了，想来是去寝阁睡下了。
明阳拿起笔，继续。
她说一点点就好，其实是哄卫嬛的。这幅画她要认认真真地完成，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她都不想草草了事。
算圆了她自己的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画终于快完成了，明阳的手已经越来越沉，眼皮像坠了铅一样，一阵一阵地往下耷拉。
她勉强撑着，睁了睁眼。
想再补最后几笔，可那支笔在手里却怎么也握不稳了。
脑袋一点点沉下去。
整个人往画案上栽去，手里那支沾了墨的笔，眼看着就要点到画上。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接住了那支差点落在画上的笔。
明阳迷迷糊糊间，嗅到了一缕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是那人身上的味道。
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只，终于触到了岸边。
明阳松了下来，她没有睁开眼，凭着本能，身子一歪，便朝那人的怀里软软地靠了过去。
裴从安揽住她，将她拢进自己怀里。
接住的那支笔轻轻搁回笔架上，空出手来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他没去看那幅画，而是低下头，就那么看着怀里的人。烛火昏黄，柔柔拢在她脸上。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还微微蹙着，像在梦里也有放不下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