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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帐外一道人影轻步进来,福了福身。
“殿下,肃王去了承乾宫。”
明阳的困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缓缓靠回引枕上,隔着纱帐望着外头那道人影,唇角勾了一下。
皇贵妃果然慌了神,连夜召集李明峥进宫。
可这位肃王殿下倒是一点都不急,硬是拖了一晚上,拖到今日才慢悠悠地进了宫。
想来皇贵妃这一夜,怕是一宿都没合眼。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明阳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拾夏应了声,躬身退了出去。帐子里,明阳重新合上眼,可这一回,那点困意却是怎么也寻不回来了。
承乾宫里,天光透过雕花窗斜斜铺了一地。
皇贵妃正站在廊下,手里捏着一把小银剪,给一盆姚黄牡丹修剪枝叶。
那牡丹养得极好,叶片肥厚油亮,只有枝桠间冒出几根横斜的杂枝,她一根根地仔细地修着。
殿内铜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水沉香,青烟袅袅,丝丝缕缕,散在满室的金器玉玩之间。
廊下挂着一只鎏金鸟笼。
里头是一只绿羽画眉,正歪着脑袋喋喋地叫着。
几个宫女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杨嬷嬷捧着帕子候在皇贵妃身后三步远。
她心里清楚,娘娘看着平静,实则一夜没睡好。
这会儿恐怕正在气头上。
这时,殿外通报肃王到了。
李明峥大步走了进来,衣袍上还沾着点未散的酒气。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笑道。
“儿子给母妃请安。”
皇贵妃没有回头,仍旧低着头摆弄着那盆牡丹,语气淡淡的。
“昨儿母妃让人去请你,你倒好,拖到今儿个才肯进这承乾宫的门,你倒是难请。”
李明峥脸上堆满了笑容。
“母妃说的什么话?昨夜是有些应酬,实在脱不开身。这不,今儿一早儿子就赶过来了。”
皇贵妃剪掉一根横生的杂枝。
“应酬?你身上这酒气还没散干净呢,跟谁应酬?能应酬到一身酒味?”
“就是因为应酬,所以才一身酒味。”
李明峥讪讪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
“是几个旧部,多年不见,硬拉着喝了几杯,儿子也是盛情难却。”
皇贵妃一个字都不信。
她没接话。
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画眉鸟偶尔不识趣地叫上两声。
皇贵妃垂着眼,看着那盆修剪齐整的牡丹,心里却止不住的发闷。
她想起了皇帝。
那个人后宫佳丽何曾少过,可从不见他沉湎女色,一颗心全扑在朝政上,半点不肯耽搁。
可她这儿子,怎么偏偏就养成了这般贪杯好色的性子?
她越想心里就越堵得慌。
真不知道,随了谁。
好半晌,皇贵妃才压下那口气。
“罢了,这些账回头再给你算。母妃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一桩更要紧的事。”
她说罢,又拿起剪刀,修了一下一片发黄的叶子。
“西平王府前些日子闹出了动静,西平王妃正在查一桩旧事,查娜依孩子的身世。”
娜依?孩子?!
娜依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李明峥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