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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俨点点头。
“殿下脉息尚稳,只是有些气血未调,须得静养,勿要劳顿,也忌大喜大悲。”
明阳应了。
这时,宫女轻步进来禀道:“殿下,尚衣局那边传话,试婚服的人已经到了偏殿了,一切都备好了。”
明阳起身向太后告了罪,便带着采薇、杏儿她们往偏殿去了。
谢景俨候在一旁,眼瞧着明阳的身影出了偏殿,走远了,这才压低声音朝太后禀道。
“太后,长公主的脉象……”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语速放缓。
“观长公主脉息,似有初妊之象。然而时日尚浅,血气未凝,尚不能定为实妊。请太后宽心,静养数日再复诊,方敢确言。”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上了一层掩不住的喜色。
“此事可做得准?”
谢景俨语气里满是慎重。
“臣不敢妄断,只是殿下的脉象确有些不同,近来又乏倦,食欲不振,与初妊之状都颇为相合,只是时日太短,臣只能言一个似字,不敢言是。”
太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
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此事先莫要声张,就按你说的,再过几日复诊确认一下。这期间饮食起居悄悄调着,不许张扬。”
谢景俨躬身:“臣遵旨,此事臣定当守口如瓶。”
太后点点头:“尤其是别让明阳知道,她这些日子心里事多,别吓着她。”
谢景俨应下,这才行礼告退。
偏殿暖阁里,尚衣局的人早已候着了。殿中的闲杂宫人都被遣了出去。
长案上铺着素绫,一件深青色的翟衣平平展展地铺着,旁边依次摆着大带、绶带、玉佩,还有几只试妆用的花钗。
地上铺了厚厚的软地衣,踩上去悄无声息。
明阳进来的时候,满殿的人齐齐行礼。
奉御上前一步,躬身道:“请殿下更衣。”
八名宫女分从两侧走上前来,替明阳卸下常服,换上素净的中衣,冰蚕丝的衬裙。那衬裙贴上来凉丝丝的,又轻又软,像一层薄薄的云纱贴在身上。
然后两人托着广袖,两人托着衣身,两人扶着腰,两人理着后摆。
又轻又稳地把那件翟衣,从下往上慢慢拢着穿上。
一层层的衣料落下来。
翟衣是深青之色,沉沉的透着一股子庄重。
金线织的鸾鸟对纹,暗金色,光线移过去的时候,会一点点地闪着若隐若现的星芒。
裙摆上细细碎碎的宝石,缀成星辰的模样。此刻大殿里只有窗棂漏进来的天光,落在那宝石上,一颗一颗闪着细碎的光。
内衬是冰蚕丝的里衣,凉而不寒。
宫女依次替明阳系好大带,系绶,挂玉佩,每一处带子都按着礼制的位置,扣得一丝不苟。
头冠太重,便只先戴了轻便的花钗小样,聊作试妆。
明阳被引到殿中站定。
尚衣局奉御绕着她慢慢走了一圈,目光一寸寸扫过去。
看看肩袖平不平,广袖垂落得顺不顺,前后摆曳地的长度是否恰好三尺。
有宫女在身后轻轻调整,把后摆铺散成自然的弧度。
殿内很静,只听得见衣料的悉窣声。
一人轻轻扯平领缘,看看会不会卡脖子,会不会翻边。两人在腰侧与袖根处微调着衣褶。
还有一人跪在后摆处,理顺那一片宝石星辰,看看有没有下坠,走线不服帖的地方。
她们的手很轻,只碰布料,绝对不碰明阳的肌肤。
明阳静静站着,由着她们摆弄。
殿内的熏香淡淡,似有似无。她站了许久,肩头渐渐有点发酸,腰也越来越沉。
这时,静娴嬷嬷从外头走了进来。
先朝明阳福了一礼,笑盈盈道。
“殿下,太后不放心您试衣劳累,特让老奴过来陪着照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