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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姑姑偏不要,死活不要,非要下嫁给那个卫简。”
说到这里,太后手里的佛珠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那卫简,清廉是清廉,骨头也硬。他那个人啊,想的太多,太要面子,古板迂腐,半点不懂变通。
娶了公主,却没把自己的位置给摆正,成日里想着和公主平起平坐,不肯矮半寸的身子。”
“你说说,这夫妻之间,若事事都要争个高下,算个清楚,日子还怎么过?”
“哎,苦了绾儿了。”
太后说到这里,眼圈红了红,连连摇头。
明阳在一旁听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可她到底没多说什么,只轻轻道。
“皇祖母,姑姑她自己愿意,这桩婚事也是姑姑自己挑的,你情我愿,旁人也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太后怔了怔,看她一眼,终是又叹了口气。
“你呀,也是这么个倔性子,护起短来跟绾儿一个样。”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话锋一转。
“好在你眼光比绾儿强。”
太后笑盈盈地望着明阳,眼底满是慈爱与欣慰。
“裴家那小子,哀家是越看越中意。敬着你,护着你,半点不让你受委屈,事事都替你想到了前头。这样的夫婿才配得上哀家的明阳。”
明阳脸微微一红,嗔道。
“皇祖母,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太后哈哈一笑。
“怎么,还不许哀家夸他一句,哀家说的可都是实话。”
明阳别开脸,没接话,耳根默默地红了。
这时,外头有宫女进来,福身禀道。
“启禀太后,尚药局奉御谢景俨来请平安脉。”
太后嗯了一声,敛了神色。
“让他进来吧。”
谢景俨五十六七岁的年纪,须发微白,一袭深色官袍,走得从容。
他常年给皇室看诊,早已养成了沉静寡言的性子。进了殿,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上前为太后请脉。
太后伸着腕,任他诊了。
“有劳了,哀家这几日倒还算安稳。”
谢景俨垂着眼,低声回了几句太后脉象平和之类的话。
诊罢,太后随口道:“既然来了,顺便给明阳也搭搭脉。这几日大婚的事忙,哀家怕她累着了,瞧瞧可还稳当。”
明阳闻言,笑着应了一声,伸出腕来。
孙嬷嬷取了绢帕,轻轻覆在她腕上。
谢景俨告了罪,三指搭上去,屏息细诊,先诊左手,再诊右手,诊得很细。
明阳只当是寻常的平安脉,放松着,没往别处想。
谢景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凛。
他问了几句家常。
“殿下近来睡得可好?胃口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明阳想了想,如实回答。
“这几日容易犯困,晨起的时候胸口也偶尔发闷,偶尔见了油腻的东西有些不太想吃。”
明阳说着,自己先笑了。
“想来是累着了,不碍事。”